刘耘博士 24-03-10 08:37

【谌旭彬:落后就要挨打?谈谈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危害】
(原创 知鸦的鸦 知鸦读书 2024-03-08 )

今天我们来聊聊社会达尔文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是什么?就是把达尔文进化论从生物学,生搬硬套到我们的社会学领域。

进化论当然是一个好东西,但是如果我们把自然世界的进化论和人类社会的一个进化直接等同起来,把人类社会说成和自然世界一样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社会,是很容易酿成灾难的。

典型例子是我们很多人经常说落后就要挨打,其实不是落后就要挨打,应该说一个文明秩序的破坏者,会遭到文明共同体的排斥。

中国人首次接受社会达尔文主义,其实是晚清的时候。著名的思想家严复他翻译了这个赫胥黎的《天演论》。

这本书翻译完之后,中国举国上下都被信奉强权、信奉实力、弱肉强食的一套逻辑给俘虏了。这个当然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当时的中国处在一种“大家都感觉到我们可能会被列强瓜分”的状态里。但是我们今天再回过头去看,就能看到它很多的负面影响。

社会达尔文主义因为讲究弱肉强食,讲究丛林社会,强权就是公理。所以在当时直接促发了“种族主义”。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康有为有一本书叫做《大同书》。我们的教科书也会讲到《大同书》深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响。

康先生认为:“中国的黄色人种相对于白色人种是有劣势的,所以黄色人种要想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该怎么办?第一种办法,改变我们的饮食结构。我们跟白种人的饮食结构、饮食习惯,向他们靠近,他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慢慢的把我们的肤色变成白色。

第二种办法,迁移我们的居住地。白种人他住在什么地方,住在什么纬度,我们就迁移到什么地方、纬度,然后慢慢的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们的肤色也会慢慢地变白。

第三种办法,找白种人通婚。我们的女性嫁给白种人,我们的男性娶白种人的女性为妻子,这样,我们的后代经过100年,通过这三种方法,我们就慢慢的都变成了白种人,我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这个人类社会,中国人就可以以一种崭新的白种人的姿态屹立于这个世界民族之林,这是康先生对中国人的一个人种改造。”

康先生不但关心中国人,他还关心世界其他人种,比如说他觉得黑人是不可救药的。康先生觉得对于那些黑人里那些颜色稍微浅一点的,比如说棕色人种,可以通过跟黄种人慢慢地通婚,然后跟白种人二次通婚,经过400年、500年,就有希望变成白色人种。

那么对那种肤色最深的黑色人种怎么办呢?康有为认为这些人是不可救药的,在未来的人类社会当中,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那对这些人怎么办?康有为觉得应该对他们实施化学阉割,就是我们给他们喝一种药,这种药物可以让他们丧失生育能力,然后把这些人从地球上抹消掉。这样我们就实现了人类在人种层面的大同,这是《大同书》里面关于人种大同的一个侧面。

康有为的《大同书》深受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响,为什么会深受影响?其实就是因为梁启超、严复、康有为这些人,私人关系很密切,所以严复把社会达尔文主义引入中国以后,康有为、梁启超这些人是第一批受到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影响的人。

当然晚清的思想界,很快就发现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危害。作为一个后进国家,本来就比其他的强国要弱,如果再深信世界是一个丛林社会,认为我们应该去按丛林社会的模式,在世界各国当中行事,那就意味着发达国家以强权来压制你、以武力来暴揍你的时候,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里头讲的社会规律。

但现实是什么?是越是弱小的国家,越是弱小的个体,它越需要规则,越需要文明的庇护。比如说我是一个很弱势的底层人,我就特别希望法律这种固定的文明规则能够保护我。如果我深信世界是丛林社会,我作为一个最弱小的人,那我岂不是理所应当被强权、被比我强壮的人、比我强大的人直接就消灭掉了。

所以到了1920年代,孙中山先生就开始反思这个问题,他就讲物种以竞争为原则,自然界当然是这样的,但是人类必须以互助为原则,人类如果不互助、如果不讲文明、讲丛林社会,那么弱势的人、弱小的国家将永不会有出头之日。这是孙先生的一个反思。

当然在今天,我们也仍然能够看到社会达尔文主义,比如说有人会讲落后就要挨打,这其实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在我们思维当中的一个烙印,落后必然挨打吗?现实并不是这样,世界有很多的大国,但是还有更多的都是小国,难道我们能讲那些小国就天然的要被大国踩吗?

所以不应该讲落后就要挨打,应该是讲如果你不在文明秩序当中,或者说你是一个文明秩序的破坏者,那个时候你会遭到整个文明共同体的排斥。http://t.cn/A6Yr46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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