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庄子“心斋”理念来安和内心
今时我们处于一个复杂多变的时代,一方面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导致我们的欲望越来越大;另一方面生活、社会等方面的压力让我们产生各种紧张、焦虑等负面情绪。这些都让我们的内心失于安和。而从中医来分析,心主神明,为五脏六腑之大主,“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我们追求健康,同时也追求生命的愉悦,那就一定先要让内心处于安和的状态。那么,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们的内心归于安和呢?
我的思考是,庄子“心斋”理念即是一个极好的安心内心的法门。如果能善于应用这个法门,即能让我们处于“精神内守”的状态,自然也就能让内心归于恬淡和宁静。
其实,庄子的“心斋”是一门功夫,这是修养心身的功夫,这门功夫最初是作为一种济世之法而被提出的。
在《人间世》的开篇,庄子描绘了一个极度悲惨的情景:卫国国君在国内肆意妄为,专断独行,使得民众苦不堪言,死者枕藉而不可胜计。颜回听闻此事,联想到孔子“治国去之,乱国就之”之语,慨然有济世救民之志,愿施以平日所闻来使卫国民众免于此等疾苦。但是,面对颜回“之卫”的请求,孔子却进行了劝阻:“若殆往而刑耳。”孔子认为颜回自身修行尚未圆满,如果贸然前往卫国,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颜回本着济世之心去卫国辅佐卫君,即使最终未能成功,又怎会有“杀身成仁”的风险呢?因为在庄子看来,其所处之时代实在是混乱无道之至,人们之间的关系极度紧张,这种紧张不仅仅来自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之间,还体现在统治阶级内部。那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紧张和复杂险恶的状态呢?
庄子认为是由于对“名”与“智”的过度追求。孔子对颜回说:“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德与智本该是内存诸己的,可是却因为人们的好名与争胜之心被炫耀外露。人们为了名而相互倾轧,而智也成为了相争的工具,由此导致并加剧了人际关系的复杂险恶。
既然如此,如何在济世的同时进行自我保全呢?在这个问题上,庄子有着深入的思考,他的观点是:
一则,“一志”。
这里的“一”,即是精神专一而内守。人之心思最容易受到外界干扰,从而生出种种杂念,所以“心斋”首要的步骤就是使自己的心志内敛专一。
我的思考是,就是把心定在一处,定而不移。而且,最好是定在道上,或内涵道的圣贤智慧上。比如,一心求佛,一心学医,一心修儒等等,都属于“一志”。
二则,“止于听”。
如何“止于听”呢?庄子解释到:“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耳止于听,心止于符。”
我的思考是,当心志专一之后,便能够尝试感应外物了。内心处于定的状态,定则静,静则安。虽然耳朵是听声音的,但此时不要用耳去听声音,而应该用宁静安和的内心去听,这样去听,其实是去感应外物。或许,这属于静极而动的状态。且唯有“听之以气”,才能不受限制地与外物感应。
三则,“集虚”。
这是对“听之以气”的进一步阐明,实际上“听之以气”仍然是“听之以心”,只不过此心非寻常之心,而是“虚心”。如此就能实现以道观物,这就是“心斋”的关键所在,“虚者,心斋也。
何为虚?即内心清净,无念头。人心本来秉受的是道心,自然是清净的。但人感于外境而妄动,导致道心被世俗所污染。修心的关键即在于让此心回归道心。只有做到了内心清净,方能合于大道。庄子的“心斋”功夫即是帮助我们清除内心的种种污染,复归于朴素之心,从而冥合于道心。
我的思考是,当精神内守至一定程度,心神处于与天地相通相贯的状态,此时天人合一,天为虚,人心亦为虚,虚虚相合,即是“唯道集虚”,这个至高的境界类似于《内经》中上古真人所能达到的境界。
庄子进一步说告诉我们:不要为名所扰,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而应该因势利导,他人愿意听则进言,不愿意听则保持沉默,既不要固闭也不要暴躁,只需要虚其心使之专一于道,顺其自然之变化而不去强求不可得之事也就差不多了。
我的思考是,人人都想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可是,我们能改变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别人如此选择,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们无权干涉,甚至也无力干涉,我们能改变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修行修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是不断优化自己的内心,让自己的内心时时处于安和宁静的状态。
此外,庄子还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检验“心斋”成功与否的标准:“瞻彼阙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其意思是说,若能成功体验到“心斋”,其内心一定是虚静安宁的,智慧自生,甚至吉庆祥瑞亦会于此聚集。而未能体验出“心斋”的人,则表现为内心杂念丛生,心猿意马,甚至坐不住。
我学习庄子的心斋思想,我的体会是,心斋的修养功夫其实是帮助我们把心境向内收敛,由眼及心,由耳及心,把外境的各种纷扰都看淡去,从而达到收视返听于内的效果。
心斋的修养方法有个关键处,即一定要心神专注,把耳目感官的感知慢慢地收敛到内心,简单来说,就是不被感官所诱惑。这类似于《心经》的“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也与《内经》的“恬淡虚无、精神内守”有相通相贯之意。
“虚者,心斋也。”庄子的虚心也类似于儒家的诚心。诚就是一尘不染,毫无杂念。《中庸》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无诚不格,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我们愿意向圣而行,就要在此“诚”字上下功夫。何为诚?至诚者一尘不染也。儒家之“诚”,类似于道家之“虚”。至诚即是“致虚极”,此时即是天人合一境界。
我们这样去践行“心斋”功夫,慢慢地就能让内心处于宁静安和的状态,即使外境各种纷扰,各种嘈杂,各种喧嚣,我们也能保持着精神内守而不妄动,从而让自己不但时时保持着健康,且能助益自己的生命质量不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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