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流杯亭

曲水流觞之俗，古已有之。随着园林苑囿的演变，“流杯渠”这一建筑样式也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围绕自然溪水而坐，到后来出现人工雕凿的石渠，上覆以亭，即所谓“流杯亭”。宋代的《营造法式》中首次出现了“风字形”、“国字形”的流杯渠（图3），可见在宋代这种亭子已颇为流行。自从王羲之留下兰亭千古绝唱之后，曲水流觞更是早已超脱了单纯的祓禊祛恶功用，逐渐微缩化成为园林中的点景和一种文人意境的寄托。

目前留存的流杯亭多为乾隆时期建筑，广泛分布于北京及周边的宫苑、行宫、王府、园寝、寺庙之中，其流杯渠形式也各不相同，风字形、兽面形、寿字形、水字形等不一而足。据档案记载，这些亭子的陈设呈模式化特征，包括兰亭书法刻石、捧杯仙人像（福禄寿三星、男女八仙）、绣墩、宝座等。乾隆帝在亭中与臣子饮酒赋诗，一如王右军与友人雅集，不难看出他对“兰亭修禊”这一风雅意象的追求。

值得注意的是，在清早期还出现过一种山石流杯亭，如避暑山庄的曲水荷香亭（图4）、圆明园的坐石临流亭（图5）等：这种亭子不采用石渠，而用自然岩石为底，堆叠出蜿蜒的水道，更接近曲水流觞的原始形态。此外，易县净觉寺（图6）、登封崇福宫（图7）都曾有流杯渠，可惜今已被毁。意外的是，现存最早的流杯亭遗址是韩国的庆州鲍石亭（图8、图9），也算是古代文化交流的又一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