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与孩子#
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下,学习第二种语言,尤其是在中国学习英文,孩子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语言环境来提高学习效果呢?还有,哪种学习方法是最有效的呢?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实验,这个实验是美国总统科学顾问Patricia kuhl年轻的时候做的。她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女性科学家,曾在TED演讲过,主题是“The Language GeniusIn Babies(婴儿的语言天才)”。大家可以去看一看,这个演讲非常有意思。
在Kuhl年轻的时候,她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实验,这个实验后来成为了心理学的一个经典。她当时想知道如何让美国的婴儿学会中文,以及如何让九个月大的婴儿能够听懂中文的音。
这个实验的背景是,人类的婴儿被称为“world citizen”,也就是世界公民,因为不论这个婴儿出生在哪个家庭,或在婴儿时期被哪个家庭收养,在婴儿时期,他们都是有潜力去学世界上所有语言的。
这是因为婴儿的耳朵不同于成年人,他们对所有的音都是敏感的。然而,为了学好母语,我们会失去一些音。比如,在印地语(Hindi语)中,呼气的P和吐气的P是两个不同的音,但我们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是听不出其中区别的。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韩国人和日本人是分不清楚R跟L的,因为R跟L在日语和韩语里是不作特别区分的。因此,Patricia Kuhl就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美国的孩子保留对中文的听力。
她把九个月大的美国婴儿分成了三组。其中一组是让一位中国研究生每星期三次去这个婴儿的家,每次呆一个小时,给这个婴儿讲一个简单的中文故事。故事的内容类似于“从前有一只小熊,我跟小熊一起玩,和小熊一起转圈圈”这种。第二组是给婴儿看同样的老师讲同样故事的视频,也是每星期看三次,每次一小时。第三组是给婴儿听同样的老师讲同样故事的音频,同样是每星期三次,每次一小时。
当这些婴儿满12个月时,Kuhl的团队就开始测试这些孩子们的中文听力水平。他们发现,真人讲故事组的孩子对中文音的分辨能力达到了中文是母语的人的听力水平,而其他两组孩子,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学会,不是学会了一点,而是学会了零个音,一点都没有学会。
这篇文章后来成了一篇非常有名的文章。也就是说,当真人去跟婴儿进行社交,就像是孩子的一个说不同语言的远方亲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每个周来家里陪孩子玩三个小时,这个孩子说远方亲戚的语言的水平就可以达到母语水平。
然而,无论你给孩子怎么看电视,或者听音频,哪管看的、听的跟这个亲戚讲的故事是一模一样的,孩子都不可能学到另一种语言的一个音。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说,在线英语教育就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了呢?这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即语言是由社交驱动的。也就是说,你必须要用这个语言去进行社交才能够学得好。
我以前有一些同事,他们从未出过国。他们的学习成绩很好,英文也不错,但是跟我一起去国外出差时,他们对自己说英语并没有什么信心。
他们刚到英国的时候,说英文就是一个一个单词的蹦,我就故意不管他,让他去订房间、打电话什么的。然后你就会明显的发现,他在一次次打电话的过程中,英文说的越来越好,他讲英文的水平,晚上比早上流利,第二天比第一天流利。他们在国内几年都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
那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必须得用英文跟人家社交。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语言就是用来社交的。
那么,在英语教学中,让孩子更好的学习外语我有三点建议:
通过上面的例子,让我对目前很多学校很多机构的英语教学都很有意见。其实社交分为三个方面,而我们很多方面都做得不足。
第一个方面,社交是场景化的。就是你去菜市场,你跟菜场老板说话,或者你去地铁,你去医院,都有一些场景,让你必须要说话。这一点现在很多学校还有机构其实都做的还不错,开始有场景了。他们会教孩子在地铁上都在说些什么,在市场里都在说些什么,但还是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做好的。
第二个方面,社交也是有社交语言的,即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词汇,上网冲浪有上网冲浪的词汇。像我们上网时会说一些网络流行语,中国人会说“no zuo no die” “尊嘟假嘟”,美国人会说 “Fear of missing out” 或 “Yolo” “you only live once” 这些。每一种语言都有自己的社交网络语言,这是老百姓的话,那么可能在现在的英文教材中是没有的。
我们现在的英文教材有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它把英语当成一个学科来讲。教材上很多内容都是讲什么一个dinosaur(恐龙)生活在白垩纪,旁边是glacier(冰川),再旁边有volcano(火山),等等等等。小朋友就会觉得哇英语里讲的是一个平行宇宙一样的东西,什么恐龙啊,宇宙爆炸啊跟我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联系。
我曾问过一些教英语的老师,说你们知道梦龙的英语是什么吗?梦龙就是咱们在中国经常吃的进口雪糕的名字,然后每个老师都吃过梦龙,但是没有人知道梦龙的英语怎么说,我告诉他们梦龙的英语叫“magnum”。所以说孩子们知道恐龙的英文怎么说,但是不知道梦龙的英文怎么说,这是一个很有说明性的问题。
我们现在的英文教材是把英语当作了一个学科,而不是老百姓说的话,没有教孩子社会性语言。什么叫社会性语言?笑话就是社会性语言。我没有见到一个英语老师在课堂上说给大家讲个笑话听一下,或者说给大家分析一下美国脱口秀stand up comedian show里的笑点,也没有人给学生讲双关用语,没有人讲隐喻、俗语等这些社会用语,他们给学生讲的都是一些很学术的话。
第三个方面就是没有给孩子很多的sample,就是没有让学生知道不同的人说话是什么样子的。英语也是一个有非常多变种的语言,比如黑人说话跟白人说话是不一样的。
我刚去美国的时候,觉得黑人姐姐说话很有意思。白人说话就是你跟他说一遍,他没听懂就会说“excuse me?”,请你再说一遍;那黑人姐姐就会说“Huh~?” Huh~?的意思就是你再说一遍。黑人姐姐的语音也跟白人不一样,她不会白人说话的那种腔调。还有爱尔兰人,苏格兰人以及澳大利亚人,他们说话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的孩子能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语音不一样呢?知道不同年龄、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他们的用语是不一样的呢?他们可以从美剧、从英剧里知道。我们在课堂上学习英语的模式都是有一个老师,用标准美语,或者标准英语给孩子说一下就完了,实际上这违反了语言学习的另一个规律。
语言学习的另一个规律就是:统计学习。
孩子们是靠统计学习的概率来学习语言的,这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实验得出的结论。
这个实验是由Sephora Newport和CMU的Eric Teeson的团队完成的,描述这个实验的paper简直是一战成名,后来这些年轻的科学家们也都成为了非常有名的教授。
这篇一战成名的paper研究了什么呢?它研究了孩子们是怎么进行词汇切分的。婴儿出生到这个世界上,要学习自己的语言,首先得知道把一句话如何切成很多个词。因为我们说话通常是一下子说一长串连续的语音,而婴儿是如何知道哪几个音是一个词,哪几个是另一个词呢?
比如我对一个孩子说“你是一个宝宝”,那他需要知道,“一个”是一个词,“宝宝”是另一个词,他才能继续学习。他需要在“一个”和“宝宝”之间进行切分。
那后来Teeson和Sephora Newport团队发现了什么呢?一个词中的两个音,就是“一”和“个”这两个音,共同出现的概率,高于词间的两个音,也就是高于“个”和“宝”一起出现的概率。孩子们通过听出这些不同的概率,对这句话进行了切分。
后来他们是怎么验证这个实验的呢?他们自己创造了一个人工语言,然后把这个人工语言播放给八个月的婴儿听,看孩子们能不能用概率,切分词与词之间的边界。实验结果表明,八个月的婴儿只需要两三分钟,能把词与词的边界通过概率切分出来。所以说概率是人类学习语言的一个重要的工具。
我再给大家讲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比如我跟你说一句话“the apple and the gebberish”,gebberish这个词你肯定不认识,因为这是我造的一个词。但是学过英文的孩子可能会有感觉,即使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也能感觉到它可能是一个名词,而且它可能是一种水果。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语感。语感就是通过大量样本总结出来的统计学规律。
因此,学习语言有两个很重要的规律,第一是社交性,第二是统计性。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