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類朋友 24-03-14 06:12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自由和隐私,因为存在着无处不在跟着我的猫这样的生物。
     从洗澡到睡觉,只要不出家门——在自己的家里,这样私密的地方,猫也要无情地剥夺我的每一刻。
    如果关上门背着猫做什么,猫就要喊叫、挠门、恼怒的推倒一些东西、耍无赖,直到我受不了把门打开,才突然从破锣嗓突然变成娇艳欲滴的招呼,旁若无人的赶紧挤进门缝里,死皮赖脸的凑到我身边。
    也不一定是要我摸它们,就是要在离我一平米之内的范围里。不管是睡觉,抠椅子挨打,还是偷吃垃圾桶里的鸡骨头,反正就是要离得很近。
     一些时候我不堪其扰;人总有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但猫不让,如果不让猫一起猫就要狠狠击碎物理意义的安静。怎会如此啊!我脑子中发出爆鸣——
     后来有一次,我观察自己种的杰克林海芋——这颗我们家最昂贵的小植物长的比较缓慢,冬天几乎三个月才冒出一片芽尖。我突然想,站在多年生植物面前的我,是否也猫的一种呢?
     就像在猫可以感受到的时间尺度里,猫认为,我毫无变化。
    在它只有巴掌大的时候,我如此茁壮的养育着它,在它青春玩闹的时候,我依然如此茁壮的教训它,到它垂垂老矣从一个三维移动的动物变成只能在二维平面缓缓走,直到躺进土里,这个女人依然如此茁壮,甚至没有一丝丝变老的迹象—— 
  它如果有手表,就像汤浅政明动画里的老人那只手表一样,一定是以比我快十倍的速度转动的。快速的长大,在一岁就可以繁衍,到十岁就进入老年,十四岁就算长寿,挂了是喜丧的那种。它好像意识得到,哪怕我如此爱它们,它们也如此爱我,但它用尽一生的时间也只是我那漫长人生中的涟漪一丛。 
  猫在此刻抬眼看着我,三只猫都在我身边,眯着眼睛摇着尾巴,已经后半夜了,猫困得不行还时不时要因为我敲键盘挪鼠标睁开眼确认我在。比起参天的树、巨大的龟、深海里以水螅形态休眠的水母,在一个小小的猫面前,我也成为了十几年的永恒和神迹。
“生命譬如朝露,请多陪我一点吧!”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