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4-03-17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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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内心确信,我想到《红楼梦》的一个人,迎春。

在我看来,迎春是内在较为稳定的典型代表。就像《蓝眼武士》里的那个断手面条小哥林戈说的那样,一些人是be great,而我的使命是给师傅阿水做帮手。这句话并不是阶级的自我驯化,更不是犬儒的认命,而是结合自己实力与时代背景后,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1.做一个鼓掌的人,也是极好的
况且,给人鼓掌,或者做别人的帮手,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总需要有人做这些。谁又评判,哪些事情是大事,哪些是无足轻重的呢?每一个人生任务,对自己来说,都是自己的人生。平凡的人生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不甘于平凡,认为慕强恐弱是唯一答案的心。因此,迎春也是如此。海棠诗社建立时,众姐妹都才华横溢,李纨做了社长,她说:“我们七个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作诗,须得让出我们三个人去。我们三个各分一件事。……我一个社长自然不够,必要再请两位副社长,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不是人人都是轻易对客挥毫之人,不擅长诗词的迎春就甘心做副社长,要么负责出题限韵,要么誊录监场,这些工作总需要人去做,这些岗位也一样能做好。迎春听到这种分配就爽快地称是。

2.不必事事都得到款待,自己怡然自得即可
举行螃蟹宴那次,大家都是动静皆宜地喧笑着,而我们的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穿茉莉花”。想一想那个画面,其实与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湘云醉卧芍药丛等名场面是相得益彰。无论环境如何,她都有自己照顾好自己内心的本领,无关外界。正是因为内在非常稳定,所以在很多人人皆有所得而她没有时,她亦不恼。比如在猜灯谜时,“已有一个,众人都争看乱猜。小太监又下谕道:“众小姐猜着了,不要说出来,每人只暗暗的写在纸上,一齐封进宫去,娘娘自验是否。”宝钗等听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并无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一见就猜着了。宝玉、黛玉、湘云、探春四个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写了半日。一并将贾环、贾兰等传来,一齐各揣机心都猜了,写在纸上。然后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谜,恭楷写了,挂在灯上。太监去了,至晚出来传谕:“前娘娘所制,俱已猜着,惟二小姐与三爷猜的不是。小姐们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说着,也将写的拿出来。也有猜着的,也有猜不着的,都胡乱说猜着了。太监又将颁赐之物送与猜着之人,每人一个宫制诗筒,一柄茶筅,独迎春、贾环二人未得。迎春自为玩笑小事,并不介意,贾环便觉得没趣”。这里是众人都猜对了,有礼物,但迎春跟贾环没猜对,所以没有礼物,迎春“并不介意”,既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而贾环却“觉得没趣”,这样一对照,就知道迎春的内心之确定,不被外在是非所影响。

当然迎春的“懦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也是封建制度下女性无力反抗的悲剧之一。我觉得曹公这里好的是,他并没有把性别悲剧统一归到封建礼教,而是更多刻画了女性在时代下的无力自主,既命运是从父权传递到夫权,唯独命运之绳不在自己手里。而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在狭隘逼仄的困境里,寻一方自得的天地,安顿好自己的内心,不以物喜,亦不以物悲。
或许与迎春看的书有关,她读《太上感应篇》,该书是道教三大善书之首,虽然这本书是多讲积善行善,自有护法之神护持,但也暗含了“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的道家精神,知道世事艰难,无可奈何却又能安于处境、顺应自然,这就是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