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想念奶奶变成了一个我人生里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或许是昨晚睡前想到了她,我做梦居然顺利梦到了。觉得这个梦特别有意思,是我目前梦到过很适合影视化的一类,于是我打算分享出来。
梦里奶奶还没走,那个时候我在网上发了很多很多和奶奶的故事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有一个编剧找到我,希望把我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的故事拍成一部电影,这个电影又像纪录片又像剧情片,我们有演的成分也有日常真实的成分。我欣然答应,毕竟我最爱的一部纪录片《四个春天》也是讲述和亲人在一起的日子。我想像那个家一样,用影像留存和奶奶在一起的每个季节。
我们很享受作为演员的日子,甚至因为这个电影,我可以很顺理成章的跟一些讨厌的亲戚发生口角,也可以跟奶奶变得更加亲近。我们拍了很久很久,在这个电影演的过程中,奶奶逐渐老去然后生病离世。电影也结束了拍摄,进入了后期剪辑阶段,所有人离开了我们家。
奶奶走后我一蹶不振,无法接受如此大的打击,我开始封闭自己,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绝开来。我把用了10年的湖南号码注销掉,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找到我。我一个人去外面流浪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我回到了奶奶家,那个时候家里还是以前那样。二楼奶奶的卧室和我的卧室都是绿色的大大的窗帘,空调声缓慢温柔地响着。那一刻我卸了劲,不想跑了,我只想在奶奶存在过的地方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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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有一个ai技术复活了奶奶,她变得肉眼可见真实可以触碰到的人。我和奶奶在一个特别大的露天电影场里相遇,夏日傍晚我们坐在台阶上看了我们一起拍的那部电影。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我是那么的熟悉,我一摸就知道那绝对是她回来了,那个软绵的蓝色花纹的衬衫,花白的头发,非常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一直抱着她,一边抱一边哭。我说“你知道吗?因为你的离开,我备份了你的300G的照片和视频,我每天都靠着这点东西让自己活下去” 她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不需要这么难过和自责。我就这样一边哭,一边看完了电影。
后来随着AI技术的不断成熟,他们可以自动把一个形象编写脚本并且投放在一部电影里。编剧再次找到我,询问是否可以让奶奶的形象延续下去,作为第二部电影的主角。这个时候我产生了厌倦,我不希望再有更多人消费我们的故事,我也不想她呈现一种好像从未离开过的假象,我们都该move on不是吗?难道AI下的奶奶就是真的奶奶吗?我觉得我好自私,我一直在为了满足自己的思念而不断制造一些她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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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这个梦醒后,我在奶奶家的卧室醒来,突然看到奶奶正在书桌旁往窗外望去。我很惊讶,一时分不清这是醒来还是睡着。
我起身往窗外望,楼下的小院子不同于往常,围了很多很多人。有伯伯伯母,有奶奶的好朋友,有我的家人,他们看到了我都很激动,伯母和伯伯质问我这么久时间跑哪里去了,凭什么把手机关机。奶奶的好朋友问奶奶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人。
他们看到了奶奶在我身边,每个人有很多七嘴八舌的话想说。奶奶声音小,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清,我就当做奶奶的喇叭,她说一句我传达一句。
很多很多我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她就撒谎帮我顶下来了,包括我躲起来把手机号注销玩失踪那些。了解完所有故事后亲朋好友就很生气,觉得我带着奶奶跑出去玩了不告诉任何人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只有我看着奶奶,一时不知道她是AI还是真实的人。那种她离开我的感觉非常强烈,那些故事好像都历历在目,但为什么其他人好像都完全没有经历一样。
家里的秩序恢复成往常,伯伯伯母都像往常一样继续去忙活。我带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离开的人再也回不来有多么的痛的心情,和奶奶继续生活着。她被我抱得很紧很紧,我说“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梦在这里结束。
梦醒了。我一个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
好像奶奶来过,她用温柔的风穿过了我的身子,又一次感受到她的爱,我心酸的情绪缓解了许多,于是打开微博打下了这段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