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说起短视频带来的“表达平权”，现在想想说得也不准确。短视频的确带来了表达平权，因为相比于文字，大部分人能更轻松地对着镜头说出一段话。不过最近这些年，我倒是更经常想到所谓“智能分发”的发展，以及由此带来的包括谣言传播在内的问题。

简单来说，你打开某个应用或者社区，第一眼看到的如果是“推荐”，那么就可以视为是算法一定程度代替你决定了你可以看到什么。之前有个比喻，就是这类平台就像“电视台”，电视台能决定你在频道里看到什么。

这套智能分发系统理论上当然很先进，但我总觉得它的前提建立在“每个人都是性格正直，在某一领域知识渊博的人”——也就是，这种算法假设每个人都每天有一份体面而快乐的工作，晚上下班，回到家，吃完晚饭，打开手机，在上面凭兴趣分享自己的知识和感悟——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智能分发能更好地撮合作者和读者。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事实是有一些人总能找到办法击中我们心底那种。总有人或机构能够用比普通用户更专业、更投入的态度来制造这些东西，换句话说，大多数人只是业余时间说说话，但有人是专业干这个，靠这个赚钱的——业余的能跟专业的比吗？

我没有那么喜欢有人决定了我能看到什么，更多地看到什么，就算他/它宣称甚至真的比我聪明，我也不太愿意。更何况这种“给我看什么”的标准似乎是发现了我喜欢什么就猛给我推什么，我就更不愿意了。

一度相比之下微博的分发系统看起来很老套。微博的信息来源绝大部分以你“关注的人”为基础构建。在我看来这反而给了用户更大的自主权。所以我也因此更喜欢微博一些。至少我有更多的自主权决定我可以看什么，看到谁——虽然看到的东西不一定让我高兴，但我又不是只为了追求高兴。

而且知道一些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事情还是有好处的。就像前两天的未成年人被害案件，那个颅骨的X光片在短时间内大量被传播——事实证明那是假的，但说实话，很多人可能抱着“我愿意相信那是真的”的想法。这时候也就需要一些相反的声音。相比之下，反而是微博上能够形成讨论，专业辟谣的信息和知识也能由此很好的传播。我还看到微博辟谣（我经常看这个账号，可以说是技多不压身了）专门为这事儿发了一条微博，处理了一些用户。说实话虽然也有点儿亡羊补牢，但是至少在中期起到了正本清源的作用，遏制了不实信息继续传递。

当然对于未来如何我也算是即悲观又乐观，人类总是摇摇晃晃的，面临问题，解决问题，继续前进。人人都在说信息茧房，也许信息茧房就会被解决，但谁知道下一个坑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