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热永远是太阳
24-03-21 19:25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那冰冰可能因为孤独也会养个小流浪吧,也不是,老流浪,他搬到这里时猫就在了,在他租来的屋子里前任住客废弃的柜子里,黑暗里青目獠牙冲他哈气,打了手电筒一看,原来是一只消瘦的花猫,头小脸小,瘦得看得见根根脊骨,下腹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小猫吮吸着。

没赶她走,大概是看出来点同病相怜,程兵把柜子推到角落里,以便一人一猫都有足够的私人空间,又把屋子简单地打扫了一下,瘫坐在地上看着柜子里仍然警惕却舍不得放开小猫逃命的母猫。
“我来寄你篱下了啊,猫。”

猫不容易,人也不容易,中午在工地吃饭,想了一下把盒饭里面的几块鸡肉都挑出来,用塑料袋装到了兜里,回了家大猫不在,剩下三个小猫,睡得沉,母猫消瘦,小猫却养得圆滚滚,想伸出手去戳一戳的时候,又被刚刚回来的母猫凶了,只能掏出挤得有些遭乱的鸡肉去寻求和好。
“没什么好的,你凑合吃吧……”我的日子也凑合过。

一天、两天….半个月,和猫保持一个同住一个屋檐下互相提防的状态,本以为就是一个同为天涯沦落的萍水之交。直到那天晚上,程兵一直没有买床,台平天热,他习惯就睡在地上,某天晚上警惕着清醒过来发现身边有动静,抬眼一看是猫在自己的被角处左右抬腿,程兵抬手呼噜了一下她的毛发,发现猫转了个身,爬到了他的臂弯里,他许久的没有被依赖,被心无旁骛地接纳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拍下了猫的照片,上下班的间隙拿着照片在周边问,问知不知道猫有没有主人,也终于得知这个猫是自幼流浪,有人收养过,但是因为养不熟又被丢了出来,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胎了,条件差,生下的小猫大多数活不过成年。
“她长得又丑,也老,还凶,收养她不划算的。”都这么劝他。
“我也长得又丑,也老,还凶,猫跟了我也不划算的。”程兵心里想着。

他的能力有限,也没有精力照顾日渐长大的一家子,给找领养吧,不会在网上发那些花里胡哨的帖子,打的纸质领养说明,打算从街头贴到巷尾。
程兵也听说过点国际惯例领养要求,什么进口粮什么定期驱虫,可是这样的流浪猫去提高要求,就和他自己非要去找一份坐办公室朝九晚五五险一金月薪一万的工作一样,合理合法也应该,但是几乎找不到,最后还是流浪的命运。

于是最后在领养要求里写上一栏四个字:“要对猫好。”

住的地段是老市区,前头就有一条做餐饮的街,南方的老鼠可怖,所以对于家猫地需求量还是有,由于标准不高,没几天,小猫就被领养一空,剩下母猫还无人问津。

面对每天都有人拿着箱子来带走小猫这件事情,母猫接纳得很轻易,只在失去了最后一只小猫时叫了一个晚上就不再找寻,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骨肉分别,程兵看着她坐在门边看最后一个小猫被领走的背影,想起了彬子离开那天,他送完人也在火车站呆坐了一夜。

“唉,猫,要不我们就凑合过吧。”
第二日买了猫粮,一个粉色的塑料小盆吃饭,一个蓝色的塑料盆喝水,没买猫砂,因为出租屋外面就有一个大花圃,猫在那里上了半辈子了,也约了绝育,等她麻醉苏醒的时间,程兵久违的手脚冰凉,抱着昏睡的猫坐在医院等候区,猫很轻,心却沉颠颠,很凶很老的猫,很凶很老的人,此时此刻却都很安静温和。

贴出去的领养说明忘记撕,程兵的名字、电话还有联系方式还在上头,所以杨剑涛再次找上门也轻而易举。

程兵知道和杨剑涛这事本来就是他不厚道,当了好几年泡友说好的尘埃落地跟人家好好聊聊以后的日子,结果回来第一天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提了裤子撒丫子就跑了。

所以现在面对站他家门口插着胳膊等他的杨剑涛,程兵有些不知所措,转身撒丫子跑吧手上还拎着猫,想直面不速之客吧手上还拎着猫,程兵想了一百种杨剑涛质问他的手段,其中甚至还包括他拎着猫耳朵拿把刀架猫脖子上威胁他的画面,当然这光是想想就已经可以算是诽谤吧。

“坐,没椅子,你坐地上吧……”程兵还是把人带进了屋,并且在他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开始想着怎么把他请走。
屋里确实陈设简单,本来留着买点塑料桌椅的钱买了猫的东西的,于是依然家徒四壁,杨剑涛只能坐在程兵摊开了一半的铺盖上。

猫怕生,很识趣的躲起来,屋子留给单纯的人类对峙,杨剑涛惯会忍,进屋半个小时也不说一句话,最后还是程兵开了口:“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想了,我长得又不好看,年纪又老,还凶,养不熟,你和我在一起不划算的。”

“我知道不划算啊,所以这次不是冲你来的”,杨剑涛拎着撕来的领养说明:“可你不是有猫吗?我来领养猫的,我不合格啊?”

听到不是冲自己来的,程兵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一小个瞬间的失落,又听到冲猫来的,他本想一口拒绝,可是抬头看了自己这几平米的屋子,连个丰容都没有,前段时间去给猫体检,医生说猫年纪不小,动物年纪大了疾病也会跟随,要有足够的资金和充分的准备,这些他要很勉强才能做到。他也清楚老杨的为人,他是懂负责的,猫跟着他,肯定比跟着自己好得多。

“不过我没什么箱子,带着她开车不方便,你最好帮忙送一送。”杨剑涛表示家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猫了。
“不能晚几天吗?”
“晚几天没假。”

思虑再三,程兵还是答应他了,抱着猫缩进了后座,上了车就后悔了,该给猫剪个指甲再来的,这内饰都是皮的,所以他只能握紧猫的手,祈求她这一路不要乱挠。

杨剑涛开着车,听他在后座小声叮咛着猫:

“人家里沙发是皮质的,你不能挠,也不能抓窗帘。”

“上厕所你要用人家那猫砂盆,你得会埋,不能不讲卫生。”

“也不能大半夜起来叫唤吵人家睡觉,和家里不一样了。”

……

“别担心太多,我知道流浪猫脱敏会有一个过程,有打持久战的准备。”杨剑涛侧头安慰他。

“她不是!”程兵下意识反驳,又小声补充,“我是流浪….人,她又不是流浪…猫。”自打跟了他就不是了。

华灯初上,各色光线随着车的行进打在程兵脸上,花人抱着花猫,流离夜色里两条紧紧相依的颠沛的灵魂。

一个缓缓的刹车,杨剑涛下车后也挤进了后座,封闭空间里程兵避无可避,新能源汽车他也不知道怎么开门锁,于是程兵像猫一样被他抱在怀里,现在是花人抱花人抱着花猫,一个厚实的灵魂把他们都裹住了。

“程兵,那不是人家,是你家,你现在也不会流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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