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出现一句轻声的招呼,云雀恭弥的手顿了下,又接着翻开项目书的下一页。
“喂——”没得到他的回应,对方再次出声,云雀恭弥揉了揉太阳穴,终于肯抬起头,目光所及却没有人影。
“クフフ,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六道骸从他的老板椅背后探出头,笑眯眯地同云雀恭弥打招呼。他好似对风纪财团办公室的陈设很感兴趣,自顾自地摸摸云雀恭弥桌上的小鸟摆件。
云雀恭弥凝神看着他,从头到脚。虽说已经是春天,夜晚的並盛町仍带着一丝寒意,六道骸不知从哪里跑过来,身上只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平时那些漂亮的配饰也不见踪影,冷白的灯光打到他身上,使他变成一条褪色的影子。
云雀恭弥看不过眼,起身去拿了自己的西服外套给他套上,六道骸乖乖地任他施为,把自己裹进黑漆漆的外套里。
“你长高了,云雀恭弥,我以前可穿不下你的衣服!”他突然有些惊喜地抻了抻西服袖口,云雀恭弥把他的手拍掉,然后又抓起来握在手心。
他耍赖挣开云雀恭弥的束缚,指指桌上的项目书,问:“这是什么?”
云雀恭弥又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边回答道:“并购项目书。”
“哇哦,大人的东西。”六道骸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云雀恭弥觉得他说话怪烦的,但又不想阻止。
他还在继续问:“你很忙吗?这么晚都要工作?”
“风纪财团正在上升期,加班是不可避免的。”云雀恭弥轻飘飘地略过,“你呢?”
“我?”六道骸笑着摇摇头,“我又不用当大人。”
云雀恭弥冷下脸,用力揪了一下手里那双冰冷的腕子,六道骸也不喊疼,他好像有许多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合并其他企业、公司要上市、要整顿彭格列日本分部的纪律…”云雀恭弥一件件数给他听,“还要和你打架。”
“クフフ,你太累了,我们打架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六道骸说,“我教你一个方法,早晨用生吐司配一杯热巧克力,会精神很久哦。”
云雀恭弥睨他一眼:“乱讲。”
六道骸还是笑,他们两个渐渐不说话。云雀恭弥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在他缓缓倒向对方之前,挣扎着问:“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些?”
“对呀,就这些。请你每天要吃早餐,休息好后来找我打架。”他听到六道骸这么说。
第二天云雀恭弥是在会客沙发上醒来的,他身上盖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送进来一阵阵冷冽的春风。
云雀恭弥起身把窗户关好,草壁正好敲门进来,问:“恭先生,您昨晚也没有休息吗?”
云雀恭弥摇头:“我休息得很好,我还做了梦。”
“是怎样的梦?”
“我梦到…”云雀恭弥瞟见沙发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不自觉转换了一个话题,“早餐,给我准备生吐司和热巧克力。”
草壁觉得疑惑,但面上不显,只应和道:“好的,请您稍等。”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地把门带上。云雀恭弥用力嗅了嗅,鼻尖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
他闭上眼。
我梦到时间是一个圆盘,生死是圆盘里的长河,15岁的六道骸和20岁的云雀恭弥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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