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京看话剧
24-03-25 16:45

木头的能耐
——看独角戏《千里走单骑》

独角戏《千里走单骑》有着现在舞台上难得看到的,手艺人的坚守与执着,我先把我的敬意送给欲把木偶戏发扬下去,为此付出努力,日复一日训练传承的手艺人们。专注在一个行当中并勇于担起未来发展的担子,非个人能力所为,但坚持做,持续发声,便会以微小之力震向未来。

对于不了解木偶戏的观众来说,这一晚确实看到了不少精进的木偶戏特色,可以说木偶展示出来的每一个细节,背后都透着手艺人分秒的刻苦训练。台上的木偶艺术家一人操作种类繁多的木偶类型——提线木偶,仗头木偶等,表现不同类型的折子戏片段,技术精湛,观众席里频频发出叫好和掌声。

恍惚中,我以为自己坐在了旧时的戏曲茶楼中,满耳朵岭南茶楼的大堂音乐,身边的观众对木偶钟馗饮的是真水,摇滚木偶学了几个杰克逊的摇胯报以叫好和掌声,若此刻将场景置换到老天桥的时代,观者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赞美木偶戏艺人的勇气同时,我也遗憾地想指出他们对戏剧艺术的误解。
这出发生在鼓楼西剧场里独角戏,更像是一场木偶技术推介会,非遗艺术说明会。当我看到表演者仔细描述如何制作木偶的过程时,我感觉他们来错了场所。不是说梳理过表演者的心路,为古老的手艺呐喊几句,连接几个折子戏和技术展示,就可以称之为戏剧的,这样的演出与戏剧艺术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

“千里走单骑”,名字取自古典典故,寓意照见了想拯救木偶艺术的学徒独自上路,希望把传承自师父的手艺能传递给新的世界。初衷是动人的,但舞台创作过程却掉进了顺撇的套路中。作为创作者,如若不能跳出熟悉的温床去思考,那么你将不会触及到艺术二字,你只有对一些既定现象的跪拜,跪拜师父的训导,跪拜“非遗”二字,跪拜于观众的叫好。

非遗本身是值得骄傲的事,但以文化的名义把非遗供上牌位,就是文化人的功利心作祟。一门古老的手艺,如何不被现代社会淹没,不是叫惨和泪水决定的,而需要拥有这门手艺的人找到通往当代社会的路。如果手艺人自己停留在老式的思维和表达方式中,那么非遗再好,在艺术这条路上是走不远的。

手艺,不等于艺术。我们尊重老训,传统,如履薄冰地学艺,这都是对技术的尊重。拥有了技术才好登台,但登台之后没有灵魂,那么还是走了老天桥的老路子。既然走进了剧场,打出了戏剧的名号,那么光练把式肯定不够,逗逗小朋友们去游乐园也能做到。

叫好声不会引领艺术家走向未来。
木偶本身没有灵魂,一块木头,几根绳线,是由操纵它的人赋予其灵魂。木偶的表演,其目的应该是让观众相信它们通过被操纵,有了人性,从而掉进它们表达的故事和感知中。如果被赋予灵魂的木偶展现出来的只有一个“巧”、一个“惟妙惟肖”、一个跟头翻得不错等等,那么木偶所展现的还是木头本身的技术能耐,它的背后是被“非遗”二字,被“手艺”二字操控的工匠,他的灵魂,还在远处。

北小京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