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这两天有个大热点,一个美国回来的大教授写了封辞职信,闹得挺大。好多大V参与了讨论。我讲个其它的例子,更敏感的例子。
键政群里曾有人问我,对70年后的部级干部,最看好谁。我明确表示了两个,一个张红文、一个刘捷(当然肯定还有很多跟他们一样优秀的甚至更优秀的,我只是举了这两个例子)。
我一贯不怎么讲八卦和小道、内幕,主要讲道理和逻辑。我讲,我举这两个人,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党的组织路线和美国的有什么区别。知道了这个区别,你哪怕是图个乐子,也就能仅仅靠百度就能看出规律、脉络、线路了。就能象我一样25个人猜对24个了。
在美国,哪怕你毫无经验,只要具备一定的动员能力,能找到一些资源支持,你就能竞选。克林顿好歹还干过省长,奥巴马干过啥?按这个逻辑,董宇辉至少能干个省长。罗翔那就不得了了。但可惜了,委屈他们了,在中国,最终能进入云端的人,大致会经过这么几个过程:
比如A,大学毕业,成绩优异,进了国企。当小工人,一干三年。熟悉了一些实践技能、操作流程。然后好学上进,去读硕士。硕士毕业,又回厂里,继续当工人。学到的知识和实践结合,提出了一些新方法,还能跟工人们打成一片,又三年,当车间或者班组负责人了。这时候上面交待了一个重点任务、一个重点项目,他带着大家一起干。有的人说这样干、有的人说那样干,他既要有技术主见,又要团结各种不同意见。干了两年,成了。于是又交一个任务,一年多,又干成了。提副厂长了。副厂长期间,既能听厂长的话,还能尊重其它副厂长,又能把分管的事搞好,还能给分管领域争取新项目,嗯,不错,又干了三年,调到党务口,搞个党委副书记试试。咦,写写画画、编编规划,也还可以。组织和宣传搞得也还行,还搞成了多年没搞成的薪酬制度改革。跟上级处得也不错,汇报的时候该紧张紧张、该自信自信,进退有度。既老实又会装。好,当厂长了。又三年,整个厂效益红红火火。当书记了。中组部干部局来考核了,上部务会了,列入后备名单了。公示了,有举报了,查了,没问题。副部了。再派到地方试试。到了地方开会就道歉,我这个人搞导弹出身,性子比较急,如果抓工作节奏快了,请大家原谅。
比如B,大学毕业,考公,搞了个公务员干干。勤奋、谦虚,三年后混了个副科级。然后主动参加乡镇遴选,考了个副镇长。搞了两年,走村访户,写了两篇虽然稚嫩但很新鲜的调研报告,署了镇长和书记的名在日报发表,市领导还批示了。牵头解决了两个村的通水和通路。晚上也没闲着,考了个硕士。三年后毕业,论文是县域经济发展。又回机关,搞个正科级秘书。熬了三年,到乡镇去当正职了。当了两年镇长,四平八稳。当了三年书记,大张旗鼓。当副县长了。立刻又四平八稳,让干嘛干嘛。有困难就上,没困难创造困难,哦不,创造条件也上。问题都是自己的,成绩都是一把手的。三年后进了常委,两年后调外地当一把手了。调研了三个月,提出农业向大户集中、工业向园区集中、人口向中心集中、资源向平台集中。搞发展大讨论、搞效能大督查、搞环境大整治。三年后,提副市长了。天天不在办公室,不是去企业就是去工地,又考了个在职博士,两年后的论文是海权规则向陆权文明的转变。双喜临门进常委了。天天跑部进京,搞钱搞项目。两年后当市长了,就抓规划。三年后然后换城市当书记了,又搞大讨论、大督查。搞了几个大活动,落了几个大企业。中组部干部局来考核了,上部务会了,列入后备名单了。公示了,有举报了,查了,没问题。副省了。新闻上再也不见了。一二把手调研主动往后站了。
上述过程,还有很多模式、模型,但基本脉络差不多。而且,我省略了大量“其它”的内容。毕竟不论什么作品,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我以前写过一篇官场小说,才写三分之一,都汤姆的十万字了,想想不写了)。咱们先写这么些。
你看,经过这种历练,出来的都是什么人?人精。人精中的人精。你看我写的顺,你不会想到,这中间有多少机关暗算、有多少惊涛骇浪。你也不会想到,一路上,每一次上升,都要战胜至少十个同事。我写的,都是幸存者。你看的,都是幸存者偏差。上个月,我一个读者在县级市里提了正科,志得意满。另一个提了中直机关的副厅,战战兢兢。都问我今后咋整,我回复前者,你是官到副处止,别太在意进退。回复后者,你最多还有一到两个台阶,没必要担惊受怕。都看开点。
而且,你们更不会想到,几秒钟就看完的“爽文”,已经是三十年光阴。你的一眼,别人的一生。别人的一生,就让你爽了一秒钟。你也想爽?你先问问你自己,人家晚上看书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看我微博?看我微博有个屁用。
其实,我扯到现在,还没扯到正题。下面扯正题哈。
我们党的人才培养,有个很有意思、很有意味、很有意义的做法,你要从基层干起,干的好会得到提拔,但提拔的过程,却恰恰是“正负”修炼的过程。
比如,你当县长,多爽?主持常务会,一锤定音,几个亿就出去了,把自己想干的事给干了。但你毕竟只是副书记,有不少事,还要尊重书记的意思。于是等你当了书记,你心想,终于轮到我当家了,我汤姆早就看那个县委办副主任兼接待办主任不爽了,调到作协去算了。小高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正好换过去。然后开会都是你说了算,当然,责任也都是你担。快活。但没几年,你当副市长了,官是大了,可是呢,哪怕是你主持的会,也不是你说了算。你是市长的助手、是书记的参谋,你没有决定权甚至没有决策权。你有没有落差?当然有。你能不能摆正?不一定。但能摆正,是再进一步的基础。于是,等你当市长、书记了,又重复一次。等你当副省长了,又重复一次。每一次重复,都不是简单的重复。每一次重复,都在锻炼一个人在不同高度、不同位置的心态、能力和综合素质。所以,经过这种历练,出来的都是什么人?人精啊。同志们。都是人精。当主角时办什么、当配角时怎么办,怎么团结怎么斗争,怎么协商怎么独断,哪本书能写清楚?都写不清楚,都要靠自己修炼。正的时候不狂、副的时候不怅(当然,有的时候,也不完全如此)。
能力?什么叫能力?事成为大就叫能力?能把事办成,办好,办得让周围人都挑不出毛病,不一定叫能力。有的人,第一份工作就是省长市长,你说什么事办不成?所以,这还不能完全叫能力。
所以,我们党,不是唯结果论。我们看起点、看过程、看动机、看综合。
那什么叫能力呢?我以前举过马院士、杨院士当例子。你以为,电磁炮、歼20,就是他俩搞出来的?当然不是,直接研发团队都几百人。更别说关联性团队了。而主体技术路径的确定,都会有好多不同意见。《奥本海默》看过吧?科学家,哪个不觉得自己最牛,凭什么他说什么方向就什么方向?你要协调内部。你这边在搞歼20,北方的竞争者在搞歼35,拨款不够了,怎么办?你要协调外部和高层。
中国人,甚至全世界大多数人,总觉得科研成果,是个人英雄主义,是爱因斯坦一张纸、爱迪生一间房。那都是扯淡。今天任何一项科研,都是团队、都是体系。牵头的人,既要学术过硬,更要能力很强。这种能力,表现为对关系的处理能力。
就算有些人觉得自然科学领域可能需要大量的调研、试验之类,所以肯定很麻烦,需要强大的管理和协调能力。但社会科学嘛,不就是看看书、抄抄书、写写文章么。什么东周历史和中华治理,给我一年,我也能写出来。关键是,我一个人就能写出来。然后我发表了,我得奖了,我有名了,我有地位了,我当领导了,你们都像文字一样的听我的就行了。
实际上呢?是这样么?社会科学,呵呵,社会科学更是汤姆的实践科学。而社会科学系、学院,那是人精扎堆的地方啊。这世界,怎么可能按你的意愿自动配合你。
同志们,敲黑板了,这是今天的最重点哈:人,是一切生产关系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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