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5日,甲辰年二月十六,早晨到中午非常晴朗,傍晚时分乌云密布中有一抹夕阳。周一。
昨夜下了一夜雨。今天早晨是非常清朗的晨曦。据说成都西边又可以看到西岭雪山,杜甫在浣花溪边的草堂写出“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说明至少在唐朝时期,成都还是经常能看到一百里之外的西岭雪山——天空足够清朗,且没有雾霾,不像成都的典型天气,刷锅水一样的天空。按照《中国地理杂志》上披露的成都有专门的“拍雪山群”,所以估计今天这样的晴好天气,定有不少日照金山的美照出来。雪山在通透太阳的照耀下,是会有火焰一般的金光闪闪的。这是疫情期间我和呦呦随学院去“大渡桥横铁索寒”的泸定县的时候,远远看到金山一般的雪山,就横亘在湍急的大渡河上。——实为壮美!
七点半送呦呦到他学校,送的过程是一个给孩子充电的过程,“妈妈很爱你,生命是值得经过的”大约也可以在这样一些琐碎的时候传达出来。而我,只要是一二节没有课的日子,都可以这样送他上学,然后再听着书从川大里面走回家。既锻炼身体又有一种静谧的收获感。我可以一路上观察人,拍美景,同时也听书。书上说女性由于千百年的训练,左右脑可以同时做和思考很多事,处理很多信息。比男性“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强太多了。我就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步行回家的路上,听完了黑塞《在轮下》,纪德《窄门》,雨果《悲惨世界》(正老说,译名翻译成《悲惨的人们》更好些,又听了一遍的结果,就是觉得《可怜的人》比较好。人呀,都是可怜的。只是没有人可怜其他人。那些有能力可怜其他人的人,最后也很可怜地谢世了。比如冉阿让。)朱庆育《民法总论》。至于我爱的《红楼梦》,随时想听就听,从哪一段开始都行。
今天在路上拍了很多好看的校园春景。梧桐树的叶子返绿了,柳树和银杏叶也是,这时候的绿色是最好看的,纤尘不染的嫩绿,是人工合成不出来的一种绿色。只有神创的自然有。——每次看到这样的绿,我就免不了想,人真有限,还总喜欢自以为自己是神。誓与神明比高低,只是神明从不接招。这大概也是马克安“陌生的上帝”悲观想法的来源吧。可是稻盛和夫的《活法》则积极很多,他认为有“智慧的宝库(真理的宝库)”,也就是神明主宰着某种正确的秩序,人只要诚心正意,比如“总是积极向上;有建设性;有感恩的心,有协调性,善于与人共事;性格开朗、对事物持肯定态度;充满善意、有同情心、关爱心;勤奋;知足;不自私、不贪欲。”人就能从“智慧的宝库”得到应有的启发并开启成功的道路。显然稻盛和夫受到中国传统儒家天人合一,诚心正意、万事皆备于我的启迪。《活法》这本书很不错,@微微辣在这里 老师看了在她的微博中推荐了,我也买了一本看了。于是很想推荐给我本科生导师制的学生如果有缘也看一看。中国人丢掉真正的“严肃”和“崇高”太久了,而稻盛和夫显然有着这种矢志不渝的“严肃”和“崇高”。而中国人又特别需要某种实效来激励,稻盛和夫在他涉足的所有行业都非常成功,真正是日本工商实业的大神。在中国,似乎只有民国时期的航运大佬段义孚可以说有“正念”的德性。只是段的运气不好。如同雷锋,也是一个真正严肃而崇高而且有格调的人,却也年仅二十二岁就死于意外。
忙了一天,阅读,改作业,思考问题,写文章。下午五点半去接呦呦。路上买了两个手艺人编的竹簸箩和竹筲箕。和五六十岁模样的篾匠聊天,他说没有徒弟,他以后就没有人会编了。他的儿子在来福士广场做设计,儿媳妇是教师,他女儿也是做教师的。都不会来学编这个东西。而且他的儿子女儿都强烈反对他编东西,他给我看他编竹艺磨损的指甲。也许觉得自己岁数并不是太大,还可以编些年。他说,编着解闷,能卖一个是一个。都是老手艺,荒废了可惜。这个竹簸箩38元,竹筲箕30元,工艺极好,非常精细。
郭慧最近在香港开一个“中国农民传统生活智慧的研讨会”,也许对这样出自乡村的手艺人感兴趣。也许她未来想建设的小村庄,需要这样真正取之自然的手艺人。
林贤治编的《鲁迅:刀边书话》非常好看。鲁迅先生确实称得上是学富五车,读了非常多的古书。他搜罗了很多明清民间自刻的孤本珍本,比如记述张献忠屠杀四川的《蜀碧》和《蜀龟鉴》。读之触目惊心,他也果然是中国文人中最不留情面的一个人。我很喜欢鲁迅,觉得后世任何人自比鲁迅或者说是比附鲁迅,实际上都是自不量力罢了。但是他的病体和太过敏感的心,使他隐约看到黑暗的浓稠,于是悲观便多了一些。他喜欢萧红的文笔那是一定的,因为萧红根本上是跟他一样悲哀的人。也同样病弱。身体羸弱,无力应付生活,自然也是战士的无奈啊。
明天下午寒假带回一本书活动颁奖典礼,一周的繁重课程又开始了。春天重在生发,愿阳气上升的同时,我的发心大愿也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推荐稻盛和夫《活法》,林贤治《鲁迅:刀边书话》,注释特别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