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王韬《海陬冶游录》里,上海妓院之盛况
妓女也有高下之分,各有门户。“以苏、常者为佳,土著次之,维扬、江北又其次也”。
梅家弄的丽姝“避喧趋寂,僦屋其中,靓妆雅服,位置自高,羞与坊曲中伍”。张家弄附近的名姬“姿首明秀”,并不缠足。虹口还有西洋妓船,一两年来一次,能讲西语的华人可以易妆前往。洋妓的费用“不过二十余金”,作者认为“当不惜金钱以领略”。
城外临河一带的倡家估计在行业内是比较“底层”的,“托迹下流,为时白眼”“稍自爱其羽毛者,每不屑处”。但黄浦中的船妓是最“底层”、资质最差的,招揽不来本地的生意,只能与“番舶黑人交”,社会底层的车夫或奴隶/操贱役者见了她们,都会掩鼻而过,可想而知她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穿戴方面,很多时候,妓女就像“明星”一样,穿戴打扮往往能引起时尚潮流。上海的妓女大多从吴门来,所以穿戴“取吴为式”“修容饰貌,争妍取怜,所著衣服,竞尚新裁”。也有妓女找裁缝定做,“授以新样,备诸纽织,穷极巧靡”。妓女们的时尚影响力都很强,世人“以青楼之趋尚为雅俗”。
粤东的妓女装束与诸妓不一样,有自己的特色:“以帕裹首,锦裤绣屟,椎髻窄袖,装束殊异”。她们丰硕白皙,长得好的“肤白如雪,眼明于波”。远商多购买粤东妓女为姬妾,筑屋别居。有比较“精明”的女子会“爆改”粤妆“以媚远商”,远商根本分辨不出来[允悲]
青楼女子们的鞋子也是“穷极巧靡”的。底部镂空做抽屉,“杂以尘香,围以雕纹,和以兰麝”,走起路来真如洛神一样“凌波微步,罗袜皆芳”。也有里面放置金铃铛,人还未到,铃声先闻。还有穿男子鞋履的,虽是男鞋的样式,但鞋上绣以蝴蝶、镂金错采。不过作者觉得这是一种“服妖”。
文中还记录了一些行业内的民俗节日,每月初一、十五在户外焚纸箔、撒盐,这叫做“现银”;享财神叫“接路头”。
四月有“兰花会”,六月有“荷花会”,九月有“菊花会”。二月二十八日城隍夫人诞日,街市悬灯,士女骈集。清明、中元、十月朔为“三节会”。妓女穿赭衣白裳,“蓬发锒铛,乘舆后从,谓之‘偿愿’”http://t.cn/A6TAQSSN。一些浮滑男子“追逐指视,品评妍媸”,有的妓女也确实不会跟钱过不去,所以既是来拜神,也来“招客”。
八月十五的晚上,“倾城粉黛,结伴闲游,踏月访亲”,出来“走三桥”。俗子们甚至怀疑她们是“花妖月魅”。也有轻薄少年“掉臂其间,堕珥遗簪,为乐无极”。
每到春季、秋季适合游玩的好日子,士女丽人,出游西园、杂坐成群,“夕阳将落,人影散乱,真觉衣香不远”。
她们身上的香“别有妙制”,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也不是时兴的、能滑肤但气韵不好的玫瑰洋皂。而是内宫秘方,长时间使用能让肌理色泽光悦异常。另外还用琉璃瓶装的各种花露,其它如口脂、面药、澡豆、香橐等都“颇精巧”。所以浴后茶余才能“芳馨袭衣”“薄解罗襦,令人心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