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坐在床边摸了摸小广的额头:“不错不错,今天也没再烧了。”
睡姿不太好的小朋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唔……前辈?”
伸了个懒腰,还想把脚缩回被窝里再赖一会儿,突然灵光乍现,噌一下爬起来:“什,什么时辰了,早课要迟到了!”
“哎哟小宝你慢点儿,黑我一跳,”徐庶拍拍她的背:“今天你师尊下山去了,你病又刚好,上什么课啊……看,外面太阳多好,走走走跟徐神出去玩儿。”
这种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养病养出一身力气,正愁无处释放。
第一站就去了个远的。有徐神领着,赶路不用腿。
灵河两岸是陡崖峭壁,落雪终年不化,苍茫寂寥,山谷河道却是恒温秘境,春意洋洋。徐庶站在潭边,对着里面喊:“未亡人——未亡人——”
没有人回应。只有杜鹃花开正好,似霞似锦,露红凝艳。
徐庶牵着小广,悠然道:“可以进去喽。”
壶关君在窗边独坐,茶水还是七分满,案上没有配点心。看见两人进来,只淡淡望了一眼。
客人倒是完全不拘谨,青手拉着小手,坐在他对面,只有一块半旧的软垫,徐庶让给小广。
徐庶:“小宝,问壶关君前辈好。他这地方很不错吧?保暖赏雪两不误。”
小广乖乖坐端正:“壶关君前辈好。”
又歪头,奶声奶气地:“可是前辈刚才喊未亡人,那是什么意思?”
望着窗外的高冷仙人眼神颤动了一瞬,几乎察觉不到,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噗——”徐庶根本忍不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小宝,这个以后徐神再跟你解释。”
得做点什么转移话题,见桌上还有个空杯子,她于是伸手去拿。不料青手突然不受控制,转换路线拽了拽壶关君的衣袖。
徐庶有点尴尬:“呃…………”
一声叹息,若有似无。仙人转过头,仍是无悲无喜的,问道:“这是那个孩子?”
徐庶:“是哦。”
壶关君:“看上去病才刚好,你不该带她跑这么远。左君不管你们?”
徐庶:“他不在嘛。病好了才要出来啊,不然闷死了。”
又是一声叹息,这次听得很清楚。
来回不过半日。随便吃了点,二人互相倚着,在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廊下睡午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人是被一阵巨风刮醒的,醒来回头一看,什么回廊,房子都没了。
背着无君的少女站在她们面前,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醒了,好。”
徐庶把小广抱在怀里,搞不清状况:“郭解……?呃,你好。又跟人斗殴……不是,斗法呢?”
郭解摇摇头:“你们在这晕倒了。”
徐庶更加懵逼:“不是,搞错了吧,我们在这午睡呢啊?”
郭解沉思片刻,非常肯定地:“是晕倒,喊不醒。”
疑惑还在继续,徐庶晃了晃随身带着的酒壶,确定自己今天一口也没喝。突然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真是闯到鬼咯,还以为不吃史子眇的东西就安全了,没想到院子里的红果果也是不能乱吃的哈…………”
小广也清醒了,自己站起来,很小声:“可是,红果果好甜……”
郭解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自顾自说:“又长高了。”
任何回应也不需要,直接潇洒转身:“我该走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徐庶还没来及把人喊住,少女和风扇都消失了。
以防万一,立刻带着红果果去找了史君。经鉴定只是有镇定安眠作用的药材,他自己种的,好歹是放下心。
放心归放心,阁主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顿骂,当然是骂徐庶。趁着天没黑,徐庶带着小广,去山里抓兔子。
一连抓了好几只,又都放归回去。小广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说:“前辈,我想要一只会说话的。”
会说话的兔子?这不是巧了吗,这可是隐鸢阁啊,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
刚走到葛长老院里,粉色人影闻着味儿就飘出来了:“哎呀,大美人带着小美人,怎么有空来我这?”
徐庶笑笑:“葛长老,麻烦你变个兔子给小宝玩,要会说话的哦。”
葛洪也笑笑:“小仙不会哦。”
徐庶笑意更甚:“那就麻烦你自己变成兔子给小宝玩儿?”
葛洪的笑容凝固了:“小仙不同意哦。哎啊啊——不要打不要打——”
完全就是一个剑来的事。
心满意足玩够了,把快被撸秃了的葛长老放走了,左慈还是没回来。
暖阁门口也是暖暖的,小广不肯睡,非要等师尊。徐庶拗不过她,就陪她一起看星星。
银河璀璨,邈然浩瀚。学过的星宿认了个遍,学过的天象背了个遍,左慈还是没回来。
小广开始忧心:“前辈,师尊去哪了?都这么晚了……”
徐庶也有点纳闷:“不远啊,按说中午就回程了才对。”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眼眶瞬间红了,扑进徐神怀里哭:“呜——前辈肯定在骗我——”
“哎哟我的傻宝,”徐庶赶紧哄:“徐神怎么会跟你扯谎嘛。不哭不哭了。”
又暗自嘀咕:“这左君不会是…………”
小姑娘已经哭到天昏地暗,鼻涕眼泪一大把。
正要把人往屋子里抱,鹤发雪衣的仙人闪现在院子里,哎,姗姗来迟。
左慈看见这一幕也愣了两秒:“这是……怎么还不睡觉?”
徐庶忿忿:“左君你还说我们啊,去买个桂花糕打算明年再回来?小宝都哭昏过去了!”
关键词捕捉成功,小广停下,艰难拼凑出几个字:“桂……花糕?”
徐庶揉揉小脑袋:“你师尊看你病好了,特意去山下的村子里买,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圆圆的大眼睛水灵灵,漫天星辰,千万岁流转,都被映在这双眸子里。
左慈赶紧把人抱起来,拍着背哄。小广一边喊着师尊,一边紧紧圈住师尊的脖子。
眼前这一幕固然温馨,但徐庶还是太好奇了,悄悄小声问:“左君,你是不是迷…………”
“咳咳,”左慈打断她:“排队,是排队太久了。”
进屋擦了脸,美滋滋吃了桂花糕,洗漱完毕钻被窝,小广还是不满意。
非要师尊陪着一起睡,并自告奋勇要讲睡前故事,内容自然是今日所见所闻。
结果讲到杜鹃花就睡着了,轻轻打起了呼噜,手里还捏着师尊的衣角。
仙人合衣卧在边上,把小手放回被子里盖好,浅浅睡去。
这一夜,小广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长大了,比师尊矮不了多少。师尊又去村里买桂花糕,被村民当作吉祥物,还被骗了好多钱……
左慈也做了一个梦,梦到她长大了,比自己矮不了多少。那张脸已然完全褪去稚气,成为了,记忆中广陵君的模样。
#代号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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