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工x金主绶
文/@蘇翩蓦
陆景郗有个挺怪的金主。
bao养他三年了,没碰过他一根手指。
这位金主提供的好处并不少,黑/金卡可以购买任何有价物品,家庭管家、私人保/镖有求必应,经纪人团队也是行业内最顶尖的人才。因为他,陆景郗一路顺风顺水,享尽娱.乐圈最优的资/源,甚至年纪轻轻就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和产业。
短短几年,从刚出道的新人变成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帝,除了陆景郗与生俱来的演绎天赋和无可挑剔的外形,还因为他得到了常人不遇的机会。
如果是别人,有了这样的靠山,大概恨不得一辈子赖在金主身边当个金丝雀。但陆景郗不是,三年协议的最后一天,他只是和金主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吃了早餐,神色淡然,没一句挽留。
陆景郗平常就话少,倒是金主很爱说笑。可今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像是一种默契。只是陆景郗收拾好的行李立在门口,金主举杯喝水的时候,眼光会轻轻从上面扫过。
上了小助理的车,看着别墅的楼影飞逝而去,陆景郗忽然觉得有什么从他身.体里离开了,胸口迟钝地疼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出现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昨晚金主要求和他shui/一觉,他会答应还是拒绝?
他也没拒绝的权力。不过他知道金主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三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包来干什么的。
“哥,离片场还挺远的,你要是困就再睡一觉。”小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有些发白的脸色。
他点点头。
如果不是赶时间去拍戏,他也许会为金主再做一次早餐。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吃遍山珍海味的少爷很喜欢他做的饭。
街景在眼前倒退,晨曦不太明亮,远处的天际划过一只白鸟。过了很久,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遇到金主。
陆景郗会进入演艺圈纯属巧合,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赚钱。他家境不好,母亲早逝,父亲卧病,医药费很贵,所以他从小就利用闲暇时间打工。
不过他长得确实很好看,身姿也比同龄人挺拔修长,十来岁的年纪勃发出少年的英气,气质浑然天成,站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注意到。就这么被星探发现了。
那时候他会经常参演电视剧,虽然只是配角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个,但是依然比普通打工来的钱快。
他挺需要钱,很多钱,索性就走上艺考的道路,上了电影学院,转而被签到了金主名下的艺人经纪公司。
那年他刚十八岁。一来年龄限制,二来没资源没人脉,再因为一张漂亮但冷若冰霜的脸被同行排挤,只能接点小配角,不过陆景郗有职业素养,做任何工作都会做到最好,拍戏让导演非常省心。他没什么野心,有戏就会接,很能吃苦。
在片场的时候,也总让他分担一些助理的活,别的前辈演完休息了,他演完还会给其他演员送水拿盒饭一类的。
那天他照例帮忙给演员们送水,发现导演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一身浅色休闲套装,个子很高,远远看上去像从某个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俊美模特,他正和导演交谈着,不时点头微笑,举止间流露出不凡的风度。
应该是某个明星,是下一场的主角?陆景郗不太关注,但还是在他们谈过后,走上前把最后一瓶水递给男人。
站在旁边的导演愣了一下,刚要出声。就见那个男人把水接了过去。咔的拧开瓶盖的声音。
陆景郗转身便走,手却被拉住了。
低头一看,对方又把水放回他手上。
陆景郗:“……?”
男人指了指他手上的矿泉水,笑着说:“拧开了,喝吧。”
陆景郗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皱了皱眉:“我不是拧不开。”
不料对方轻轻笑起来。
这是陆景郗第一次被自己的金主戏弄,后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金主:“逗你的,看你很累了,快喝吧。”
那天之后,金主在片场出现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很多时候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一会儿演员演戏,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巧合,他的每场戏,金主都在。
“哥,咱们到了。”
长睫颤抖了一下,陆景郗睁开眼。
车已经停了下来,眼前是小助理有点担忧的脸。
梦醒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下了车,导演助理和剧组工作人员就拥过来带着他入场,化妆,换服装。
今天要拍摄是这部电视剧最后一幕,也是最重要的场景之一,剧中为数不多的感情戏,男女主解开心结,相拥而吻。
女明星已经准备就绪,妆容清新雅致,一身荷绿色绒边披风披在纤秀的肩膀上,尤为楚楚动人。
由于两位明星都是大咖,拍戏都有自己的想法,导演商量:“今天的吻戏,你们真亲还是借位?”
陆景郗没说话,侧头看向女演员,征求她的意见。
女演员大大方方道:“真亲吧,借位我怕不够自然,刘导,陆老师,你们觉得呢?”
陆景郗点了下头,没什么意见:“我都行。”
他拍的戏虽然多,但很多戏连女主角都没有,拍吻戏真亲也是第一次。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一个人的影子,但很快被他自己驱散了。
摄影十分顺利,两人戏感都很强,互诉衷肠时颇感人泪下。
到了最关键的一吻时,陆景郗伸出手扶住了女演员的臂膀,他薄唇微微颤抖,眼睛一垂,即将落下一吻,几乎同时,为了从内而外渗透出情意,他的脑子自然而清晰的将他心剖开,将他的爱意呈在他眼前——他的眼前,浮现出金主的脸。
陆景郗眼中泛出一抹痛色。
这抹明显的痛色恰到好处的产生,导演正在心里拍案叫绝。就听见一道男声响起来,尾音冷飕飕的。
“等等。”
陆景郗一愣,下意识一偏头,女演员的唇便吻在了他的脸侧,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
金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灯光师旁边,陆景郗看过去,一时被雪亮的灯光刺得眯起眼睛。他没看到金主黑着脸的样子。
导演看起来很想发怒,但一看清楚了说话的人是谁,火气竟被硬生生压下去了,赶紧迎过去。
金主这才收起垮下的嘴角,露出和悦的微笑,和导演小声说了些什么。
拍摄暂停了。
陆景郗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又出现在他的片场,这整部电视剧拍摄的时候都没有见他来过,换句话说,金主对他不上心已经很久了。
但今天金主来了。甚至把小助理安排走,单独和他站在休息室里面对面。
默然无语了一阵,陆景郗先开口:“有什么事?”
陆景郗入戏快,而且深,此时还没从刚才那部戏的感情中脱离,脸色不太好。虽然他真的只是在单纯发问,但简短的话配上这副表情,颇有点逐客的味道。
金主脸色也不太好,他目光闪动了一下,落在陆景郗脸上那个浅浅的红印上,走过来,抬起手,拇指轻放在那个红色的印记上,揉了揉。
没擦掉,金主加重了点力度,眉也皱起来。
昔日的少年长高了不少,甚至已经比金主略高半个头。陆景郗低头看着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用手背大力抹掉痕迹,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漂亮的脸似的。
陆景郗:“好了。”
金主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还是没说话。
陆景郗有点莫名其妙。早上这人不是还很正常?
正这时,门被叩响,门外传来化妆师的声音:“陆老师,现在方便来补妆吗?”
陆景郗应了声方便,对金主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刚走两步,身后脚步声追过来,手腕被扣住,一股很大的力道将他扯回来。
他毫无防备,几乎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乌黑的瞳孔中映出金主不断放大的脸。
金主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势将他围困住,垂眼俯视着他,唇角弯起,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不错,刚才亲的很自然。陆老师以前也亲过别人?”
陆景郗:“你…”
金主:“我在考评你的演技。”
门外的化妆师得到了回应却没看到人出来,有些疑惑地又问了一遍。
陆景郗侧过头,提高音量对化妆师说:“等我一会。”然后看了金主一眼,乖乖回答:“没亲过。”
金主脸更黑了:“刚才是第一次?”
陆景郗想起刚才金主站的位置,可能没有太看清现场的状况,也没看到他一瞬间细微的偏头。
“没亲上。”
说出这三个字后,他看到金主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沉默了一小会,金主微微点头,脸上又露出陆景郗熟悉的那种笑容:“哦,那需要我亲自教教你吗?怎么接吻。”
陆景郗长睫一眨,笑了:“嗯,有劳了。”
金主没想到他是这种回答,愣在原地,笑容僵住。
而陆景郗已经伸出一只手,抚上金主的脸颊。脸也微微凑近。
手忽然落了个空。
刚刚还游刃有余戏弄着他的金主腾地直起身后退了一步,从脸红到了耳垂。
落荒而逃。
陆景郗看着金主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中闪过这四个字。
低沉了一天的心情此刻已经完全好了起来。
最终这部戏还是以一个借位的吻完美落幕。
杀青的时候陆景郗也宣布了接下来他会暂时退出娱乐圈去英国深造的决定。
目光扫过在场一张张惊异的脸,陆景郗神色平静,像是早已做了决定。
当初他确实是为了钱。
那时候他父亲查出重病,手术加上住院的钱,保守来算也需要上百万。
是金主主动找到他,提出将他父亲接到国外治疗,费用全部担负,开出的价码就是让陆景郗做他三年的情人。
那之后他搬进了金主的别墅,开始了同居生活。只不过金主没有要求和他上/床,约会就好,哪怕他只是送给金主一束鲜花,金主都会觉得满意。
而金主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剧组的盒饭不够好吃,金主会记住他爱吃的口味,派人专门给他送饭。拍戏告一段落,金主会提前订好度假地点,带他放松。他生了一点病,金主比他还要在意,甚至百忙之中腾出时间亲自照顾他。
一个人为什么平白对另一个人这么好?
是不是……喜欢他?
他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但又觉得,这个人那么好,值得他自作多情。
只是他自卑。所以他拼命的努力,所有可以磨练演技的角色他都会尝试,一心投在工作里,很快拿奖无数,甚至靠自己成立了经纪公司。其实他只是想和他并肩而行。
可是那个人没有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金主不再探班,不再和他独处,手上不再戴着那个由他赠送的,金主曾一度很宝贵的银戒指。
是,他早就心动了,但是那个人却全身而退,毫不留恋。
但今天这又算什么呢?
杀青宴临时加入了告别仪式,结束时已是深夜。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秋日凋零的气息。有些冷。陆景郗也喝了酒,和几个人一起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很昂贵的黑色轿车。
金主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偏头看着夜晚黑幽幽的街道,静谧的月光在他身上静静流淌。他就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注意到陆景郗,金主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周围几个人很识相的走开了,只有被经纪人拖走的小助手小声喊着:“诶你别拉我!哥喝酒了不能自己走!”
金主走过来:“你喝酒了?”
陆景郗摇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珠漆黑,里面隐隐浮动醉意。
“醉成这样?”金主皱了皱眉:“……真是没有自觉。”
他伸出手拉着陆景郗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护着他的头让他坐进去。
回到车里的时候陆景郗已经靠进座椅里,半阖着眼睛了。
金主揉了揉他头发,发动了车子。
就在他打算开车的时候,陆景郗却抓住他离开的手,有点不满地将他的手又按回自己头上。
金主愣了一下,手掌下的头发很柔软,和陆景郗的眼神一样柔软。
金主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这么主动?你这是……把我认成你那个绯闻男友了?”
陆景郗没说话,只是抓着金主的手不肯放。金主只好侧过身看向他湿润的眼睛。
金主忍不住眯了眯眼,翘起嘴角:“比白天乖多了。你得少喝酒,这个样子容易遇到危险。”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会在。”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不过缠着你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
“白天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这三年,对不起。如果有更好的把你留在身边的方法,我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今后……”
“不想看到你?”陆景郗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醉意。
金主摸着他头发的手僵住了。
车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紧缺一样,令人呼吸艰难,肺部生疼,半晌,他说:“你建立自己的公司,不就是想摆脱我?”
陆景郗:“所以你才躲着我?”
他把金主的手拿下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缓慢有力的心跳从掌心传来,激起一阵阵酥麻。
陆景郗:“那我现在告诉你,从很早以前,我每天、睁开眼、想见到的人都是你。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太怯懦。你不需要缠着我,是我想缠着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所以现在,我可以补上今天那个吻吗?”
end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