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阡 24-03-27 11:51

《重启》里我有个微妙嗑到邪宁的瞬间,就是吴邪他们一伙人绑架江子算成功,他捏着铜钱手链,在心里对阿宁吐槽:“你们家这个教育啊,真成问题。”
这其实要算是一个内部笑话,太内部了,落在两个人无数共同经历的那一小片交集上,以至于能听懂的只有彼此。要讲出这样的笑话来,需要记住这背后的每一件事,占用了如此多宝贵的记忆空间,但说出来,唯一的听众却已经离世,因此这个笑话也跟着半截子入土,只能是在心里说,好像是说给另一个人的,其实却是说给自己听。

另一个相类似的事情是小花对着屠颠的骨灰盒思考要不要放进祠堂。
如果放进去了,那就又是个绝妙的内部笑话,而且还很地狱,这就非常解雨臣。外人看来这个人,一直在想害他,想破坏九门的计划,死了以后居然还被当家的放进祠堂,真是克己复礼、宽宏大量。
但小花了解屠颠,知道他不会想要进去的,所以这其实是一种报复——你恨,你不认,但你到死了都要在这里,在这里看着这家子人。
而屠颠其实并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报复这种事,对死人来说没意义。所以这事儿本质上还是小花在跟自己玩,给自己讲了一个全世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懂的笑话。

想穿了人与人之间的所谓羁绊,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内部笑话连缀而成。一个梗背后所叠的记忆越多,这个笑话就越私密,讲起来时,搅动的情感就越复杂。
这大概也是吴邪向盐仔打听起海侠时,他的反应会是茫然的原因。就好像你在电脑上骤然启动一个大型程序,桌面可能会很久没有响应,但如果环境足够安静,就能听到机箱里风扇疯狂转动的声音。
那种茫然,是一个巨大的内部笑话压缩包时隔多年忽然被点开了。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