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绿了,在风里扬起来。上午天空灰淡,使那些绿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每一棵柳树都因这一团绿雾而下陷、后退、浅浅、深深。想起有那么一类人的眼睛,看向哪里时,目光都如烟似雾,但你明白,ta的内核,是一棵树。
黄腹短喙的小鸟停在电线上,是听到它的叫声才发现了它。然后飞到一棵杏树的枝杈中,变为两只,上下错落跳跃。仰望了一会儿,也看不太清。山桃花的粉色从眼角边水一样沁过来。花是无言的,它用颜色说着话。
山桃花开了。知道今天肯定开的,昨天下午看时,花苞松动,粉色比之前那些个结实的小花苞淡多了,有一种终于从荒芜到达繁盛的松弛和泰然。也就疏疏开了几朵,其余都在趋势中。
山桃花和杏花很像,以前也认错过,后来留心看了一下它们的区别∶山桃是红花蕊,开花时紫红色萼片不反折,山桃树皮光滑细腻,像紫红绸缎一样;杏花是黄花蕊,盛开时花萼反折,树皮灰褐色,粗糙。花的粉色都迷人,远远望着,像有,走近了看,就少一些。“草色遥看近却无”这样的句子,真是永恒而伟大的。
之前写过对淡粉的感受∶“像个女孩。是小巷路遇时甜蜜又疼痛的默然擦肩。又如一滴薄命的露珠,你的爱,是两只多事的手指,轻轻一弹,也就碎了。”
白色的花也美,玉一样。如花似玉,花和玉本来就是一类。
昨晚睡着得晚。“喜欢夜,因为可以在心里默默说∶晚安。”是曾写过的话。说过“晚安”后,在喜马拉雅听蒋勋讲《红楼梦》,原来好像听完了全篇,那时候不收费,现在开始收费了,只排了几集免费试听的。再一次听,觉得语速比平时快一点,也许因为录这些声音时,他还年轻。
前天晚上睡得早。中途醒来一次,发现右手被压麻了。原来是手一直平放在枕下的书中间。在很快再次到来的睡眠的混沌中,等着麻木如一种粗粒度的物质、如一种微微散发电流味的气味、如一种青色般,一点一点消散时,甚至还想到“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看一本书”这样的事情来。
慢慢觉得,那些牵连于我们生命之中的人,与之最可贵的关系状态是∶平平淡淡,心无芥蒂。
更深的牵连是∶想起来,总是阳光一样明媚,月光一样宁静,港湾一样安暖。
二月十九。
1-16度。晴。扬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