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接触到@刘亮程村庄 刘老师的作品,是在十多年前,看的是《一个人的村庄》。东北三江平原上浩荡的风,和新疆几近类似。那时我刚开始写作,对于家乡有着难以名状的忧愁,找不到出口。看了这本书后,豁然醒悟,这种情绪不用急着表述,它会永恒的站在那里,你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惦念。但可悲的是,你的一生对它来说,却仓促渺小,如一只蚂蚁爬过山梁。
多年后,再读这本《大地上的家乡》,我也已经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成了中年的人父,可刘老师的文字,在经过了时间的风尘后,却没怎么变。
他写,老八麦子没收成,对他撂下一句白忙活就走了,他却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老八把三十亩地的负担都卸给了他,把白忙活的一年丢给了他。
他写,初到菜子沟的第一年,整个乡一整年才出生了两个孩子,明年也许一个,后年也许一个都不会有了。到那时候,整个乡镇,便只有去的人,没有来的人。
他写,他收集了那个老掉的村子里所有的木窗子,想着都镶在对面的山坡上,窗子不够,只能镶在下面的部分,里面装上灯,这样从河岸看过去,整个山坡的麦地开满窗户,到了晚上,整座山因为亮着的窗户悬空起来,看上去像许多人家住在半空……
我不断地被这样的段落所触动情绪,这些情绪不具体,无法概括,让人词穷,却又想滔滔不绝。
“用简洁诗意的字句,去描写平实寻常的事物,却透出一种极度纯净的又广阔的哲思。”
这是我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去试着分析出的一点理解,但一写出来,又觉得词不达意。
但《大地上的家乡》这本书细品起来,和《一个人的村庄》还是不同的。《一个人的村庄》终归是一个作者在盛年时期的写作,所以还会觉得自己对于事物有所掌控,哪怕是在旷野挖一个坑,放一根木头,也认为能对世界造成改变。
而到了如今,下笔却是人世间早已定好一切,哪怕是很少回去的故乡,也为你准备好了墓地。大地始终如一的苍茫,你能做的就是和万物一起老去。月亮发出铁链撞击的脆响,熬过一冬的老鼠不会忘记夏季的栖息地,千百年来的羊道,不会因有了名字而换了方向。而你要写的故事,家乡早已为你准备好了,只需要等你去发现。
虽然时间无形,但这些都是时间的重量。
匆忙一生,一千匹马在胸中,想要拼命奔跑的冲动,有一天终究会停下。找一个院落耕种劈柴,烧火做饭,干最具体的活,早早明白,太阳落山,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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