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半生，归来仍在画大头[开学季]

#寂静回响#
城里时兴西服时，郁遂牵着陈若给两人都定制了一套。

作为不能出门的补偿，郁遂很喜欢给他买一些新奇的东西，但手工西服必须由师傅量体才能做得合身。

天气很冷，却是陈若一年中少有能出门的时刻。

为了躲避路人惊惧的目光，陈若将自己裹在厚厚地长款棉大衣中，头发绑好了全塞进毡帽，又宽又长的灰蓝色围巾包裹到鼻梁，连眼睛被帽子盖着，勉强在帽檐的缝隙中看路。

西装店开在一条街上最显眼的位置，踏进门，几盏暖黄色的吊灯将屋子照得明亮又宽敞，一水儿针脚细腻裁剪服帖的西装摆满，最漂亮的西装穿在临街橱窗模特身上，模特只有躯干，用细绳吊起来。

旁边还配有一个模特，穿着白色绸缎礼裙，袖子被店主用针别成挽着西装模特的模样。

陈若听说过婚纱，关系最亲密，互相爱慕的两个人，会穿着西服婚纱一起走进相伴的一生。

郁遂的衣服早就做好了，今天正好来试穿，和橱窗模特同色的深灰色暗纹的薄羊毛昵三件套，将他的背影衬托地挺拔而英俊。

陈若看着店主为郁遂系上领结，心想：叔叔会和谁结婚呢？我的西装可以穿来做伴郎。

轮到陈若量体，店主想让他将帽子和围巾摘下，被郁遂以生病作借口阻止，只脱下了棉大衣，露出里面柔软的深色线衫。

黑毡帽，灰围巾，深色线衫挂在瘦骨如柴的身子上，在镜中的十几岁男孩头重脚轻，格外滑稽。

陈若将脸全都埋进围巾里，心说，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孩怎么做伴郎。

游移的视线在房间里打转，唯独不敢直视镜子，他的视线飘去临街橱窗的两个模特身上，模特分别穿着灰的西装与绸缎的白裙，路过的每个行人都能看见它们光明正大地日夜相伴。

量体到一半的陈若突然拨开店主的手跑出去，在模特前驻足，他瘦瘦的倒影蜷在婚纱模特前，在西装模特旁，像一个小怪物的影子。

“怎么了？你还没有量完尺。”郁遂也跟着跑出来问他，影子同样落在橱窗玻璃上，比模特更高大。

陈若打着手语回答，‘不量了，我不出门，又穿不上，很滑稽。’

只是那天晚上，他梦见了绸缎白裙。

在凌乱的粉色头发下，是扣到顶的珍珠纽扣裹着的脖子与大方袒露出的整个后背，散落的珍珠头纱，蓬到夸张地裙摆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就像一朵纯白色携着泪珠的花，轻飘飘地在他的梦里吃掉了吃掉了灰色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