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河｜《温柔河》06

戴河被迫带着周圣杰去看望戴春的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
戴河进到家里时候，还觉得房间有些阴暗，戴春见了他来，倒是很高兴，迎上来，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容在看到周圣杰的时候就凝固了，戴春看着戴河，有些不知所措。
戴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我带着我朋友来吃饭。

周圣杰倒是从容不迫，把带来的贵重礼物放好，自我介绍了名字，倒也没再往下逼戴河。
几个人这顿饭吃的实在诡异，周圣杰给戴河夹菜，戴春和觉晓就看他们。

最后临出门，戴春把戴河单独拉到一边，也不说话，担忧地看着他，一双眼很纯澈，像盛满一片充满生机的春天。
戴河不敢看那双眼，就低头，让戴春别担心。

周圣杰就站在不远处等他，戴河走了过去，回头一看，戴春还在看他。

“这就是你很在意的哥哥？”周圣杰在车里问他，戴河点了点头，周圣杰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看起来比你充满生气多了。”

戴春是一片带着生机的春天，但戴河不是流动的河，他那么静，了无生气，早已被淤泥堵塞了河床。
只有周圣杰，跳进冰冷的河里，妄图从淤泥中挖出黄金。

他们接下来去看的是戴河的父亲，周圣杰一定要戴河带他去看戴河的家人，很坚定，戴河只能随他。
戴国平还是老样子，认不清人，坐在床沿边，有时候会发疯去撞门，有时候又追着人叫小河。

在戴河是个小少年的时候，他做好饭，抬着饭上了堂屋，戴国平就坐在那里，见了他，就笑，叫他小河。
戴河一度不想再管戴国平了，他想放任戴国平自生自灭，但终究在有了经济条件后，还是去照顾了戴国平。

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矛盾，但世间大家都是寻常人，哪来那么多的快刀斩乱麻。

结果这一次，来的时间不巧，正赶上戴国平发病，他发病就是会打人，不要命的气势即使看了也很凶恶，戴河没办法，想拦戴国平。

倒是周圣杰把戴河拉到身后，替戴河挡了几下，直到护工拉开戴国平。

戴河躲在周圣杰身后，有些征愣，周圣杰没说什么，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拉着戴河离开了。

见过戴河的家人后，周圣杰确实消停了不少，他似乎又能勉强捡起他那副虚伪的表皮，站在远处，等着戴河一次又一次来到他的身边。

戴河有时也会想起那天周圣杰把他护在身后的感觉，他认为自己可以理解周圣杰的行为，但还是会控制不了的想起来那个场景。

好像童年时的巴掌也会被母亲和哥哥挡住，他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人为他挡住这些苦痛了。

只是那一天，妻子抢过了戴河的电话，周圣杰就在电话那头，语气一定是温柔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妻子就很冷静的挂了电话。

然后走过来，狠狠给了戴河一巴掌。

戴河眼镜被打掉了，但他没捡起来，眼前是模糊一片的视野，和看不清面容的妻子，所有的东西都看不清，像是纷纷淹在了河流里。
他的心里忽然放松下来，想着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那么多年，他早就不习惯别人为他挡住苦难，他宁愿周圣杰是逢场作戏，不过是耍着他玩的。
也好过产生依赖，再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