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觉得叶子扬和马哲有过一段。
叶子扬还年轻,脱裤子前先脱眼镜。刑警皮带扣锁一响他的背就僵住。他磨蹭,毛衣跳了线,带着衬衫和瘦紧的身体也折旧。
他只会进门,放书包,背过身去。马哲叼着烟帮他。
旧警员宿舍吊顶矮,他一碰他就撞得顶灯摇晃,人的影子裹成激烈的一团,像个挣扎在烟尘里的蛾子。
刑警干燥带茧子的手砂纸一样剐人的皮肉,他总要呲牙咧嘴一会儿,才能慢慢湿润。刑警笑得两颊红亮,说他是个糖蘸的油灯,化得慢,但化得透。
侵晨和落日,在混沌的玻璃窗里一样憋闷。他在被端起的盆骨中间,看自己和世界,像个短路的钨丝灯泡,一线一线接通,清明,又跳熄。数算自己脑海里,冬雷里的白闪。
偶尔欢愉会拍打翅膀,映亮他的镜片,湿汗的锁骨,瑟缩的肚脐,和打抖的腿根。
他的耻骨变成刑警的扳机,正义,厚道,稳重,轰隆。
在桌子上做时,刑警会抽烟,铺满桌报纸,他躺下来,无法放松,猪肉瓣衔着铁钩悬在他额顶,他变成他的案子,他的迷思,他的困惑,他的正义,他的丑恶,他的功勋。
他会冒冒失失把报纸打湿,刑警佝偻着贴近他,皱眉结实,再猝然塌下去,像从密麻字迹里找到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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