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在这片小小的被栅栏圈住的土地,总是湿冷的气候,贫瘠的土壤,阴冷的保育院,看不清脸的人们。
只有李羲承,我能认出他的脸,记得住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小时候我只爱粘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个年纪的我太怕孤独了,因为认不出人叫不出名字,孩子们都离我远远的,所以就算他不理我,我也一样死皮赖脸。
但他没有不理我,在我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推倒的时候他还扶起了我,他一直是这样温柔的人,他的手碰到我胳膊的时候,站在不远处推到我的那个孩子从喉咙里挤出了刺耳的尖叫,好像我是怪胎,他是人类,碰到我就会传染什么不治之症。
彼时李羲承只是回头看了那个尖叫的人,那群孩子就像鸟群哗的一下散开了,我被他拉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那天之后我继续跟在他屁股后面,不过他会跟我一起了,或许是吃饭或许是放风,我们话都少的可怜,只是坐在保育院的台阶上,一起看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看那些密不透风的云层。
我们没用的长大了,被扔在这里的孩子们是多余的,保育院是一个巨大的废品处理池,没有营养的食物,没有营养的生活。
有龙卷风来临的那天,李羲承失踪了。
我只记得密不透风的云盖到了我的脸上,堵住了我所有的呼喊,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被肢解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少了一半看不清的脸,还有那张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脸。
保育院从坍塌之后就没有人了,那些大人甚至不去清点孩子的人数就夹着不菲的善款跑了,还好我记得,我把他找回来了,我在山坡下的河边找到了李羲承,他身边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我小心的躲过去,只把他带回了废墟,我没地方去,他也是,我还是带着他在那片没被龙卷风带走的台阶上看云层。
我们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我眼前发黑,只能靠在他胸口,只是我听不清那里的声音,只感觉他胸前那块磨损的布料似乎洇湿了,在冷风中变得刺骨寒冷,太冷了。
恍惚中有只手从我的头顶滑到我的脸侧,带着温度,轻轻的把我脸上的泪都抹去了,是我日思夜想的,对我笑着的,那张脸,他的发尾缠上了我的头发,血肉糊在了我的皮肤上,骨头嵌入我的心脏,我抓住了他的手。
我还是沉入了那片叫李羲承的寂静,毛骨悚然的,他吞没了我,连带着我的绝望寒冷和孤独,我如愿以偿的缠住了他的一切,他终于带着我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