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茹斯汀·特里耶谈《坠落的审判》时反复强调的一个创作视角,即她想表达人与人之间沟通的结果是充满误解并存在错位的。为此她特意设置了来自德国的妻子和来自法国的丈夫,需要在家庭生活中使用他们并不完全通顺的英语交流。
即便在法庭之上,Sandra也需要用不完全流利的法语对法官、检察长以及质疑她的所有人解释或反驳——突然理解了观影时那种逼仄的窒息感来源何处,正是这种共情主人公想要证明自己、但同时深陷接二连三的有罪定论和怀疑质控的处境。幸运的是Sandra无疑是强大的,她抗住了这场对她全方位的「解剖」。而现实中可能这场「解剖」的任一切片都可以让某位「她」被定罪,沟通错位与偏见达成的威力是巨大的。
特里耶在拍摄手法上也试图展现这种个人观点的偏见。她最重要的庭审戏份并没有采用普遍的上帝视角,而是用镜头跟随每一位发言的角色,于是打造出一种每个人的语言和视角都是「片面的」之感。甚至那个时而出现的低矮的狗狗镜头更像一种神明视角,只有它才知道故事的真相,才在一个客观的立场。
很难不由此想起是枝裕和的《怪物》,也是在视角不断地切换中揭示这个偏见的真相。世界正在着大火,每个人都只看到自己看到的那一角。意识到这两部不同文化背景、几乎全然不同的作品,竟然有一些不约而同的相似主题,感到有点奇妙。唯一关联在于它们都诞生在2023年。不是壮伟的、团圆的、祥和自在的,站在全球创作前线的人们,觉得那会是分裂的、疏离的、充满毁坏力的。
发布于 内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