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的#追风者# 评书说到《沈图南妥协假钞案,沈近真送出资本论》,今天,咱们来说说《宋大姐巧设库券局,魏若来灰心国民党》。
争取只讲剧情、不过多引申。要不然,又要被限流和不能留言。
第二十五集的前一半时间,是表现1932年1月—5月的“一·二八”(淞沪抗战)的一些节点和影响。但战争只作为一个背景出现,没有详述。实际上这是“川岛芳子”的得意之作,也是她后来被判死刑的重要罪证。而且本剧的前些集数中,明显1931年9月18日的事件已经爆发,但也仅仅在背景中提到,未作过多阐述。这是编剧的功力所在,既点到,又衬托,还不冲淡“上海金融”这个既有地域又带行业的主题。
在作为背景出现的淞沪会战过程中,讲了这么几组人和事。都有相当的深意。
一是关于银行业公会停业的事。形象刻画了非国有系的“银行家”们的嘴脸和心态。
二是战火中的七宝街。再度说明底层百姓生存空间完全受外界的重大影响,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军事。并利用几个细节再对人物性格作深度彩绘。包括黄包车工人和豪哥的“我们不是为央行和当官的送物资,是为打日本鬼子的国军兄弟们送”。朴素的无产阶级兄弟情和家国情怀。与此前的资本家们形成绝妙对比。
三是沈、魏商量送物资的段落。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已经是实践派和理论派的分野了。而那句“我属猴,不属驼鸟”再配上突然响起的BGM,声音虽小,效果炸裂。而这种态度,甚至让我想到了十八年后。沈图南的“知道国府为什么不敢开战了吧”又何尝不在北京响彻。而那时的回答是同样逻辑的“打烂了就当我们晚胜利几年”。
四是居然把林谯松以这种方式再次推出。作为阅片无数、看评无数的半专业影评者,我经常看到一种说法,就是要让反派立体一点才能衬托主角的光环,这个道理谁都懂,但能做到的片子太少。即使有少数做到的,也只不过是给残忍的人加点文艺爱好、给阴险的人加点未泯人性这种小调料,而这部剧对林谯松的塑造,让我叹为观止。这根本不是立体不立体的问题,这汤姆的是神展开。林谯松对于三民主义的信仰和对于我们的仇恨,都是发自内心的坚定的“信”。真的让我们不禁生出对这种强悍而诡谲的敌人和对手的尊重。相比于他的真实的恶,沈图南的善显得那么得虚伪。人设构建能到这个程度,佩服。
之后一场温馨的聚餐,居然不仅仅是为了情绪调整,而是由魏若来和沈图南关于“金融的核心是国家信用”的讨论,引出了后面的滔天大罪。简直无一细节不是伏笔、无一情节不是匠心。
浓重的黑夜里,一句“民心可用”,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寒而栗到深入骨髓,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极度的恐惧。此剧对孔大姐的还原度,恐怕是有史以来影视剧中最高最深。但是,真不是乱写乱演。全是史实。我多讲几句,我其实算是“反阴谋论”者。但是,大姐和孔家的后代,在整个美洲(北美和南美)的投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让我都有时候想相信真有那个组织。这小一段,我现在写的时候,都觉得背后会有人盯着我。几千年中国,恐怕真没有哪个人以国难为平台和契机,赚过这么多钱。然后再到另一个国家去投资那么多石油、电力、铁路。知道她们狂到什么程度?把美国的援助钱都装自家口袋去了。美国总统要查,她们居然赞助另一个总统候选人。包括尼克松都是她们赞助上台的。一个读者问我,她都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了,为什么还这么贪?我说,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花?花钱?花不完?呵呵。
至于“库券案”(关于真实的该案,如果大家感兴趣,或者觉得电视剧的表现太快了没看明白,我再发一篇头条文章),的的确确是民国时期的一件大案,甚至能排得上前三名。但本剧似乎把时间提前了两年。事实上,此案并不是宋子文主管财政、金融和税收期间搞出来的事。而是孔祥熙接任之后,由宋大姐一手布局和全盘操控的。可以说,此案从头到尾,手段之高明、节奏之精准和对人性、人心把握之凌厉,就算今天的达利欧、索罗斯、巴菲特之流,也难以望其项背。
穿插其中的康处长与虞老板的对话,显然是编剧对我昨天提到的“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的高超艺术表现。这段对话和里面的处世哲学,用电视剧的方式展现给今天的观众看,并不是让大家去联想,哎呀,今天也是这样(事实上今天也有这样、也不是这样)。而是从一个侧面告诉大家,什么才叫“千年变局”。不过不要急,今天我先不解说这里面的深意。因为,把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往前提了两年,后面肯定还有其它大案(比如粮食案、外汇案、美援案)。敢这么改,说明这剧野心太大。
再次提醒大家,虽然当时不是今日、此剧不是今时,但是,仍然,不要炒股、不要炒股、不要炒股。
当时是坏人躲避在暗处操纵,我们现在战略意图光明磊落、内外政策公开透明,明着跟你们说,金融有坏人,我们正在抓。可以买债、不要炒股。非要不听,自求多福。
昨晚看过后,有读者跟我说,阿文跳楼,也怪他自己贪。周姨就更是。不能这么讲。这就没有人民史观了,更不符合从《资本论》到“共同富裕”的基本逻辑。虽然我一直劝人不要炒股,但股民也是人民的一部分(虽然我在以前的一些批判性文章比如《中国股民的阶层结构分析》中对股民行为与人民利益的不兼容性进行了强烈批判),不能将其作为对立面一样的嘲讽和贬视,批判也是为了警醒。更何况,他们不是作恶的,他们形成不了“资本”。马克思早就指出,资本不是群众的资金,也不仅仅是资金的集合与集聚。如果没有完全出于以货币本身为交易对象的大资本的操纵特别是非法操控,股民就想使坏,也没有渠道去使坏。沈图南说,散户,自求多福。对,也不对。在正常市场下,自求多福是对的。但你又要利用散户、又让人家求福,这就没意思了。这不是一句“政治就是妥协”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但这个剧的合理性在于,在打击、剥削、收割所有的民族资本家、金融界、散户的钱这件事上,宋子文和大姐,目的是一样的。她们都认为,钱进国库就行了(这也是中国所谓民族资产阶级的下场,也是他们一门心思想成为三座大山、四大家族的原因)。只不过,对于采用什么手段,大家有点分歧。而且宋子文总是觉得,老蒋总是无何止的要钱买枪,没法弄。而宋大姐却能满足老蒋提出的任何要求。只不过她赚的比老蒋整个部队还多。
而这一切铺垫,都是为了魏若来针对沈图南的“留的青山在”,讲出那句“我以身在此山中为耻”。此句一出,下一集,他就会为中共办事了。革命者,来了。花了26集时间,小到人物的转变、大到历史的进程,丝毫不突然、不强转,似乎一切都是应该的、必然的。这不是导演和编剧的水平,这是主义和信仰应该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