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完了台湾作家齐邦媛的回忆录《巨流河》。最后的结局令人唏嘘。抗战期间，南开大学和南开中学都迁至大后方重庆。齐邦媛是1943年从南开中学毕业的。此后历经抗战最艰苦的岁月、日军轰炸重庆、抗战胜利、国共内战、两岸数十年隔离......56年后，即20世纪末最后一年，1999年4月，南开中学43届老同学在北京聚会，在台湾的齐邦媛回到大陆，见到劫后余生、白发苍苍的老同学，大家唱起齐邦媛作词的班歌：“梅林朝曦，西池暮霭，数载无忧时光在南开，而今一九四三春风远，别母校何日重归来……”分手时，此书如此描写：“四月正是柳絮飘飞的季节，扑头盖脸地落下，我和余瑜之在后面牵手而行，我看着前面七、八位同学的白发上和肩头洒着零零落落的柳絮，不禁忆起当年在孟志荪老师词选课上，背过苏东坡咏杨花的《水龙吟》，她说记得开头是‘似花还似非花……’我们接力背诵下去：‘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份，二份尘土，一份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站在这陌生的北京街头，白茫茫的柳絮中，人生飘零聚散之际，这铺天盖地的惆怅，是诗词也无法言说的啊! ”恰好我也会背诵苏东坡咏杨花的《水龙吟》，读到这一段，更有感触。这次聚会后，齐邦媛回到台湾，不久就接到一位聚会老同学的死讯。如今，齐邦媛自己也已作古。确实，人生如梦，梦随风万里，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