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岩矢车菊
24-04-03 20:0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那天中午我从石屏坐顺风车至建水。途中和司机聊天。他是八三年生人,他家居住在离县城十六公里外的山村,有两个孩子,大的高二,有抑郁症,小儿二年级。他的妻子身体有病只能勉强做一些家务。一家人的月收入大概一千多。我们一直聊到建水。

到建水订的民宿,前台的女孩子说,对不起,姐姐,你订的房间里的人还没走。我说那我正好出去吃点东西,好了电话联系。她说,我送你去。她扎了一条马尾,发量少,露出头皮的部分,穿着一件白黑相间的长袖T恤,黑色的七分裤,很松垮的样子,好像一个刚生完孩子对自己形象不注意的女人。但更有点男孩子气,她就是混合着这两种气质。她骑着电动车的时候告诉我,她二十五岁。她说她喜欢到处乱跑。这个民宿是她父亲交给她经营的,最近天天客满,每天守店的时间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在路上她 对有历史的建筑介绍给我听。建水的古井、四大城门,她读过的一中。我们来到建于明代的朝阳楼时,气势的确恢弘,它是滇南重镇的标志。广场面积很大,红色墙体的城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映衬着瓦蓝色的天空。

她带我去吃饭的地方在一条小巷弄,房屋千差万别,青石板路。午后的阳光寂寂照着,很深长的时间韵律。她送我至一家小店铺便离开。这家饭店生意好得等一张小桌都困难。我点了一碗番茄炒鸡蛋饭和一小碗凉皮,客来客去。在结帐声、锅底翻炒的声音,服务员的喊叫声中坐在小板凳上吃饭好像来自远古的记忆。我慢吞吞地吃着,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那是像梦境一样的存在。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破旧、嘈杂,乱轰轰的小饭店,它的破旧与繁华的结合,那种市井浓郁的气息。

我重新回到朝阳楼,找一家咖啡馆喝杯咖啡。再悠缓地返回住宿地,走走停停。回到店姑娘对我说,那位阿姨还没走,我说没事,随便哪一间。我进入一间有两扇小窗的房间,这两扇窗很高,接近屋顶。我想起张枣的诗《高窗》。“对面的高窗里,画眉鸟。/对面的稳密里,我看到了你。/对面的邈远里,或许你,是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是呀,或许你/就是我……”。没有可开的窗户,房间闷热,正好我带来一朵栀子花,把它养在矿泉水瓶里。

傍晚时分,我去大板井,网上介绍说井的直径有三米多,当地居民仍然用这里的水。大概四周的居民仍然保持着原始的情怀,每天一大清早便来此提水,井水做的豆腐与食物更加美味。水质对食物而言很重要。傍晚仍有许多人在担水,石板油亮发光,凹陷处的积水有天空的投影。井中有几片树叶,还有几尾红鱼。然后,离开。

继续在城市里漫步。想起两句诗,忘记谁写的“我喜欢闲逛/并且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天一大早坐高铁至昆明。高铁是往后行的,这又是一个新的体验。仿佛在时间之流中逆行。尤其在穿过隧道的时候。想起电影《返老还童》。

还有许多想写的。就到此为止。许多东西,书之不尽,独一无二。余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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