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欠…又想写柳树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树就是一种很好活的东西,枝条被人立在哪儿,就在哪儿长成一棵树。[doge]
在无数条情人惜别时被折下的柳枝中,总有那么一枝,被轻轻插在别后的故土上。
天策在护城河边某个路口系马,久久伫立。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岔道口,他却每每由这里出东都向雁门,又每每从这里盼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队伍明日开拔,如今他已许久没见过苍云,也没收到过对方托人捎来的信件物品——战火封锁了多地的驿路,最灵通的信使飞鸢只用来传递军机,别的都得往后稍稍。
于是他亲自来到路边等待。拜时局所赐,近来训练日渐加紧,在离开之前,这已经是天策所能抽出的最多闲暇。
黄泥路的尽头风声呼啸,身后河水声声拍岸。河畔的垂柳已经很高大了,柔长的枝条和天策头顶的翎子缠在一起,又分开。
一贯如旧,但是路口没有人影。
他在这个地方守了很久,手中一下一下捋着战马的鬃毛,健壮的高头大马将脖颈温驯地靠过来。
夕阳西沉,天策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远处,平静地折下一枝柳,轻轻插在河边湿润的泥土里。
明日离去,然后…何日归来?他说不准。
天策心中猜想,下次在这里时,这根柳枝该长成小树了。苍云从雁门来,到这个路口相见,自己就会指着小柳树,忍不住笑。
他笑,苍云也笑,黑亮的眼睛装着彼此,满头蓬松的白毛和乱翘的黑发一齐摇晃。
那时,两人可以谈起阔别后的这些年,话多得说不完,会说到太阳落山月亮出海,拴在桩子上的两匹马不耐烦地喷气跺脚。
天策拍拍手中的泥土,站起身。
再见。
他低低出声,不知在和谁说话,解开马缰,牵马离开。
天策离开后,柳枝见风就长,遇水拔高,原先高大的垂柳颓圮在河中,柳枝就重新长成另一株大树。
春去秋来,驿马老去,战马死去,系马的木桩都朽去,草丛灌木掩盖了路口的黄泥道,柳树依然抽出新的枝条。
没有人再来看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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