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夜话》~最变态的实验班
1974年,我即将就读初中,台湾叫‘国中’(国民中学),我的学区是竹北国中。
奇怪的是,这一次入学需要参加一次‘智力测验’,听说智商最高的学生要编成一个音乐实验班。
报到之后几天,就举行智力测验,我觉得考得很差,做好落榜的思想准备,谁知道竟然收到录取通知书,我被编入音乐实验班。
为何音乐实验班,却需要高智商呢?那是因为当时竹北国中的李左彰校长(江苏武进人)认为,高智商学什么都快,可以一面读书、一面学习乐器,一心多用。
这个高智商的音乐实验班,相信是台湾初中史上空前绝后的大胆构想,就我了解是这样的。
开学之后,我发现班上同学基本是竹北所有小学毕业成绩前几名的男生,例如我们竹仁国小6年爱班,我的毕业成绩是男生第三名,我们班就三个人进入音乐班。
一个正常的社会,应该是有各阶层的人组成,一个班级应该是各种程度均匀分配比较有趣吧,但是我们班全是资优生,你们知道资优生就那副德行,各管各的学习,私底下来往不多,感情冷淡,而我算是班上最活跃的人吧,因为有我,这个实验班才有点烟火气。
音乐老师蔡春成老师跟我们相处的时间比班主任还要多,互动更密切,而且是‘奉旨’教学的,我的班主任也不能说啥。
经过了三年的排练,我们班代表竹北国中参加1976年的台湾区中学音乐比赛,指定曲‘阿依达序曲’、自选曲‘诗人与农夫序曲’,拿到了第一名,李左彰校长乐开花了!
之后,就是中考,我们班50个同学,45名考上第一志愿,只有5名落入第二志愿,我就在这五名里面。
我简直难过丢脸极了,好想死啊!一年后我决定复读,我选择大家都没听过的‘关西高级农业职业学校’,畜牧兽医科。第二次中考的成绩是关西农校的状元,三年后被保送大学,而在大学里面碰到实验班的老同学,他们很好奇我是怎么进大学的,猜吧。
如果当初我也考上第一志愿,跟着大流考大学、找工作,我的人生就完全不是后来的样子了,真的一切安排都是最好的。就因为关西农校学习没有任何压力,因为我是榜首呀,所以我才能腾出手来学吉他、学钢琴、写歌、谈恋爱、餐厅驻唱……这些有趣的事儿,而我的老同学们一个个的皓首穷经、悬梁刺股的苦读死读,导致后来他们对高中三年除了死读书,完全没有回忆,他们太羡慕我了。
初中的音乐班学习的乐理以及乐器演奏,是我一生最重要的音乐启蒙,如果没有这一段学习音乐的体验,或许我会选择当一名作家、记者,而不是音乐人。
总之,一路上要感谢的人实在太多了,许多当时看起来失败的事情,最终都变成了峰回路转的拐点,我这个射手座的活宝,凭良心讲贵人貌似还不少呢,而我反思,大概是我也乐于做别人的贵人,因果报应吧。
照片中是我的初中同学会,里面除了我,最起码都是硕士起跳,然而又怎样呢?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