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

八老师妈妈是2012年去世的，我妈妈是2015年去世的，从她们头七开始，这么些年，我和八老师从来没断过烧纸。

今年清明居然是4月4日，还好我们早有准备，纸都买好了，下楼就烧。

烧纸要去十字路口，在路口西北角，地上画一个大圆圈，留个开口朝向西，烧纸要在这个范围内，一边烧一边呼喊亡人的名字。

顾雅琦，陈文荣、袁祖德，我和璐璐来给你们送钱了，快来拿钱呀，今年老袁刚去，你们仨凑一起了，就差个牌搭子就能打麻将了。我们多烧点，雅琪走的早积蓄多，让着老袁点，找来的第四人先输后赢，别一开始就吓跑人家。

这套磕每年念叨一遍，今年可能要加上国际时事，因为老袁下去了，他爱听这个。

结果，老革命遇到新问题，路口居然有保安，不让烧了。

五哥是谁呀，能被这点事难住吗。溜达到保安身边说，几点开始的呀？五点，几点结束呀？十二点。哦，怎么监察呀？没人查别着火就行。有烟吗借一根，保安拿出烟来递给我，说您别等了，过了十二点再烧没意义。我们这也是公务，不能不拦着您，都是封建迷信，其实没啥意义。我说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老家许昌的吧？那保安一惊，说您怎么听出来的？我说我听不出来，但你这烟是黄许昌，北京几乎没有卖的，应该是你从老家带来的。保安顿时服了，说您去过？我说那个烟厂的铁路罩棚是我盖的，许昌粮库我也待过，小伙子立即来精神了，说我爸就是粮库的….

总之，他拎着灭火器看着我把纸烧了。

烧火的时候我继续跟保安聊天，我说我爸当时带着我在河南干活，足迹遍布全省。河南是粮食大省，国家储备库很多，我们就一家家干，当年我摆脱贫困就是靠着河南人民。保安小脸被火光映红，猛吸了一口烟说，老爷子你在那边有饸饹面吃吗，儿子烧了钱给你，别省着。

那饸饹面并不是河南特色，而是许昌储备库门口一家小店，每年收储季节大批搬运工在粮库卸车，都在这里吃面。

今年没跟这三个老人说太多话，早年八老师妈妈刚去世时我们烧纸时间怒长，因为那会五十元能买巨大一包纸。后来北京这一类佛具店都被清理了，再买都在网上，数量少了很多。

就是个心意，惦记着呢没忘，也防着真有冥界，早晚再见上，别挨老人骂。

许昌烟可真难抽，他们厂最著名的是帝豪，掺了云南烟叶，跟撒了味精似的，河南烟叶除了猛，味道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