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久没见面。小的时候衬衣哼在张桂圆家小住过一段时间，他小哥哥活泼开朗，又会打篮球，两个人总能玩到一块。就是有一点，衬衣哼回想，张桂圆手劲有点大。偶尔抢截的时候会打到他手腕，乌青好一阵。张桂圆会去急急忙忙找冰袋，拉着衬衣哼冰敷。好了，衬衣哼慌着打球，不疼了！

但他后来就出国了——衬衣哼几乎要忘了汉语怎么讲。被长辈调侃了两三次过后便不再轻易开口。怎么就要结婚了，他捏着手机想他和张桂圆的小时候。再见面竟然是张桂圆的婚礼。他嘴巴张了张，一句哥卡在嗓子眼里，没讲出来。张桂圆也变得话很少，只说了句，来了。再没说别的。

只是订婚宴——结束后还要赶回学校做项目。张桂圆穿卫衣，路过衬衣哼时说将他顺走。衬衣哼不想拿他那狗屁不通的汉语语序推脱，就上了车。两人无言，都看窗外。外面下雨，小雨淅淅沥沥。张桂圆先开口：回国，还习惯吗？衬衣哼点点头，还行。张桂圆凑近了些，你还记得我吗，衬衣哼。我们…话没讲完就让衬衣哼截断：记得、记得…那为什么不喊人？空气粘稠，气氛暧昧。张桂圆说，你小时候很爱喊我叫哥的。

小时候呀，你都小时候了…衬衣哼手忙脚乱地解释了半刻，闹得张桂圆笑起来，他才认命地喊：哥。其实我中文很差…张桂圆上手摸他的头，逗你的。都要结婚的人还这么烧包，衬衣哼心里闷哼，逗什么呢。脸上还是羞赧的笑，面皮红红的。

国内的房子没装修好，父母又把衬衣哼塞到张桂圆家里。喂喂喂，妈妈妈，人家都要结婚了，我还住人家家里面合适吗？订婚，妈妈撇了他一眼，再说了，他们家特别大，随便住一个屋子不就好了，不会耽误什么事的。是不会耽误——住到张桂圆家里才发现他有多忙，当博士生不清闲，天天做项目到深夜，还好衬衣哼要倒时差，两个人开深夜食堂。张桂圆做饭，衬衣哼加油。哥——你做的葱油小面宇宙第一好吃！你妻子？（是该这样叫吧）好幸福哦。有什么幸福的，张桂圆捏衬衣哼鼻头，大家都是为了家族才结合。谁也不会因为一碗葱油面就幸福，他讲这话并不高兴，但衬衣哼想让张桂圆开心：我呀，我吃这碗面就特别喜欢了。

张桂圆心想：就是要你喜欢。吃完夜宵后两个人各回各屋，但张桂圆屋门没阖严，衬衣哼下楼喝水，无意间听到声音。啊？什么需求要靠念着小哼哼才能解决。衬衣哼觉得张桂圆疯了，自己也疯了——甚至在网络上搜索，钟过有喊着弟弟名字紫薇的习俗吗？一夜满打满算只睡了两小时，醒来后发现内裤粘腻。我草

他憋不出住事，更不想介入别人家庭。忐忑了两三天便打算跟张桂圆摊牌。张桂圆，小老外表情严肃，你？有认识别人叫小哼哼吗？没，张桂圆正洗菜，只你一个。那你为什么喊着我的名字内个？衬衣哼视死如归道。

一阵死寂。我、你、你什么意思？衬衣哼又乱七八糟地讲话，我不当小三。坏男人！张桂圆把葱油面端到岛台上，还吃饭不？吃，衬衣哼气冲冲地坐下，开始吃饭。真不能为哥当小三吗？张桂圆坐在一旁，蛊惑道。不知道是挑逗还是其他心理，衬衣哼实在气不过，嘴都来不及擦就咬了张桂圆腕子一口——什么屁！你活腻了是不！

衬衣哼的犬齿埋进他皮肤里，留下他爱人的小标记。张桂圆又揉他脑袋顶，像撸小狗，上次订婚宴是我哥的，他还在国外，我替他演习一次。这下小老外真的目瞪口呆了——这也能替？真是神了。

现在呢？张桂圆问，好不好跟我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