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个那种设定。
肖赞在国外出差,听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意外身故,尽管已经买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也只赶上了朋友下葬的环节。
他搀扶着几天之间苍老许多的朋友父母,甚至连眼泪都不敢掉,怕更加让还在垂泪的阿姨担忧,一直在低声安慰。
直到叔叔阿姨叫停了墓地工作人员刻墓的动作,说上面的字样会有专人来描绘,他才第一次表示了质疑:“维护工作不是统一进行的吗?为什么要单独再描字?”
结果阿姨告诉他,说自己听说了一位高人,如果是那位高人来描,他们就能再见朋友一面。
“小烨他走得太突然了,一句话都没有给我们留下,”一向不信这些的叔叔居然也附和,“无论花多少钱,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想再跟他见一面。”
即便是他从小因为体质缘故,对这些别人眼中怪力乱神的事情并非排斥、不信,肖赞听了依旧觉得眼前发黑,直觉长辈们是受到了蒙骗,忙询问:“那这项服务要花多少钱?”
阿姨报给了他一个接近六位数的价格。
虽然以朋友家境,这金额不算难以承担,但肖赞不想两位老人花钱收获失望。他看他们已经心如磐石,也不好直言不讳地说“你们小心被骗”,采取了迂回方式,决定从那位招摇撞骗的“高人”身上下手,要来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说这里的位置不好找,他到陵园门口去接。
意料之外的,接通他电话的声线,听上去甚至还很年轻:“喂?”
肖赞心中愈发愤懑,觉得对方年纪轻轻,就来骗白发人的钱真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言语间却掩饰好了情绪:“您好,请问是王先生吗?”
据说是叫王一搏的高人回复:“嗯。”
“我是黄烨的朋友,是这样的,今天我们购买的服务还能取消吗?”他把话说得十分周全,“您现在打道回府的话,车马费和辛劳费我还是会转给您。不然,我可能会选择再多叫几位警官朋友来参加这次葬礼了。您肯定也不希望见到这种场景吧?”
对面闻言低笑了一声:“那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已经到了,也不接受非委托客户的取消。”
肖赞抬眼,看见了不远处唯一一道正朝他走来的身影。
丝毫高人气质也无的,对方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比起来实现老人家的心愿,更像是放学后随便路过的学生。
他眉心打了死结,再次确认:“你是王一搏?”
学生装扮的人点头:“是。”
“你知道这样骗人既是违法,也是会遭报应的吗?”肖赞看对方比他年纪还小的样子,语气也不客气起来,“你现在承认错误、收手,我可以放你一马。”
王一搏目光在他脸上定格片刻,冥顽不灵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不是骗人?”
对方油盐不进,又有叔叔阿姨的联络方式和墓地位置,他根本无法阻拦,只能头疼不已地跟上,一路还在盘问:“那你用什么工具?你师从哪个门派?这是你第一次出来骗人还是怎么?你现在走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王一搏充耳不闻,目标清晰地走到了黄烨的父母面前:“你好,两位是委托我的客户吗?”
在叔叔阿姨期待不已地注视下,这位“高人”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笔和朱砂,一句话都不多说地俯下身,描绘起已经刻好的名字。
直至最后一笔落成前,才低声念诵了一句:“描汝之名,诉吾之念。”
那一瞬间,原本无风的陵园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在叔叔阿姨当真见到黄烨的喜极而泣中,紧紧盯着王一搏,想看对方要耍什么花招的肖赞在想,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王一搏身后长发与长袍的幻影。而那模样,莫名竟让他感觉有几分熟悉。
黄烨的魂灵漂浮着,与父母做了最后的道别,而后转向他,笑中带泪地请求:“以后我爸妈还得靠你多照顾了。”
“以后叔叔阿姨就是我的第二对父母。”肖赞同样眼眶泛红地许诺,“你放心去吧,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将了结一桩夙愿的叔叔阿姨送上车后,他总算有了正眼再看“高人”的时间:“你不走吗?”
王一搏外貌与气质都是冷的,说出的话倒像是耍无赖:“地铁站太远了,刚走了好久。你送我。”
对方态度如此熟稔,他不免被勾起了方才的怀疑:“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王一搏定定同他对视半晌,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可能是我大众脸吧。”
没有给他捕捉住心头一点异样的机会,对方继续耍赖要求:“我刚给他们打了八折,你得请我一顿晚饭。”
肖赞莫名其妙:“凭什么?”
“凭你,”王一搏目视着前方,小声说,“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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