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东西的小破号
24-04-07 21:40

#方花[超话]#
来时路(二)
李莲花不肯走,好说歹说都不愿离开柯厝村。
方多病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好几天,表面上又不能逼太紧。
李莲花这个人是不能逼的,逼急了说不定又要跑。
尤其是这人睡一觉起来还不认识他了,方少爷直接陷入人生至暗时刻。
“这柯厝村到底有什么好的!”方多病冲着院子里一颗歪脖子树叫嚣,这树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歪歪斜斜出一种随心所欲的潇洒。
方多病看着这没精神的树就来气,跟李莲花一个样!
急归急,方多病到底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先在柯厝村住下,同时几封密信加急送出,通知一直在寻找李莲花下落的旧友们。
等到方多病忙前忙后把破了的屋顶修好后,李莲花已经做了一桌菜等着他了。
方多病甩着手上的水坐下:“不是跟你说了,眼睛不好就离厨房远一些,我来做饭就行。”
李莲花挑起一箸菜,慢悠悠地开口:“还看得见,不妨事。再说了···”他笑了笑,不聚焦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添几分柔和:“方公子帮我修了屋顶,做顿饭回馈一下也是应该的。”
又不记得我了。
方多病泄气般夹起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下一秒被辣的涕泪横流。他挣扎着舀出一碗汤灌下去,又险些把这口咸得发齁得汤喷出来。
三年了,李莲花在烧菜一道终究是误入歧途了。
方多病盯着李莲花面色如常地吃下这些饭菜,表情有些狰狞,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碧茶发展到后期,人的五感会渐渐褪化。李莲花估计尝不出什么味道了,所以在做饭时才会加入大量的调味料,不然每天味同嚼蜡,怕是什么都吃不下的。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端起碗筷,一口一口扒着饭菜,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好像被人捅了一刀,痛得快死了。
方多病风卷残云般解决完一桌饭菜,收拾了碗筷拿去洗涮,然后擦干手坐在李莲花对面:“我不是什么这位公子那位好心人,我叫方多病,是你的朋友。我一直在找你,你因为中毒,所以不记得我了。”
李莲花飘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思索他这话的可信度。
“你不用怕我骗你,我唯一想从你这里索取的东西只有一件,就是你好好活着。”
方多病恍惚想起小时候,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误打误撞钻进了他的房间。那原本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猫,泥土混杂着血湿漉漉地粘在它身上。幼猫又冷又饿,哆哆嗦嗦靠在墙角,已经没有站着的力气了。
他喊来山庄的大夫,捧着虚弱的幼猫让他们救治。
大夫简单包扎了幼猫的伤口,但它实在是太虚弱了,端到嘴边的羊奶散发着一股热气,它只是闻了闻,便趴在一边不动了。
“它不饿吗?”
“少爷,它是难受得吃不下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
大夫摇摇头,温和地看着懵懂的少堂主:“少爷愿意救它是好心,但世上也会有穷尽全力都无法圆满的事情,少爷不要太介怀,生命本身是一种无常的东西。”
方多病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俯身,沉默地抚摸幼猫蓬乱的毛发,掌心下能感受到心脏在有规律地一下一下跳动。
“可它明明还活着。”方多病小声说。
生命或长或短,厚重轻薄,但此刻总归在喘息,他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努力,不敢辜负这只幼猫临到尽头的挣扎。大夫开了药,方多病抱着它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许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痛苦,许久之后,幼猫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靠在碗边,艰难地舔食起来。
那只猫如今已经养成很胖一团,仍在天机山庄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连李莲花见了都忍不住赞叹他把猪养的很好。
你呢?十年来你尝试了多少种能活下去的药方,做了多少努力,才知道食用虎掌能延缓疯癫。三年前不告而别的时候,你的莲花楼里长出了新的的菜苗,你也想活下去的对不对?
方多病握住李莲花的手腕,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安抚:“你不肯离开这里,我不逼你,但也不能放任你这样不管,我会治好你,你相信我。”
你会健康起来,失去的五感恢复,将来有一天,还能重新拿起你的剑,天大地大,来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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