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蛋包饭 24-04-08 16:08

#彩良#
来点土的。

京都白鸟组继承人是一对双子,但兄妹两人十五岁那年传来噩耗,双子之一的哥哥原因不明地忽然死亡了,于是京都白鸟组只剩下了继承人独女,从这一天开始白鸟家这位女性继承人未来的丈夫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死亡事件发生五年后的春天,白鸟家毫无征兆地邀请所有人参加了婚礼。

白鸟爱在婚礼仪式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看他“丈夫”的脸,只知道从感觉上他比自己高了一点,黑色的和服把他的身材都遮住,他倒也没法判断对方的身量。整个白天他只觉得白无垢太重了,如果是爱理来穿那她一定会中途就累晕过去。

傍晚时,所有前来祝贺的家族成员都来参拜过一次,吵杂的庭院也变得空旷不少。家仆前来通知他们两个更换衣物参加晚宴,白鸟爱跪坐了一整天,突然听到可以解放的信息,差点跳起来,但跪坐了一整天的膝盖不允许他有如此逾矩的动作,像慢放的镜头一样他朝着“丈夫”的那一侧摔倒了过去。

这倒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甜橙彩的脸。

不需要这种增加笑料的剧情,白鸟爱披着厚厚的礼服,撑着地板爬起来像条仰卧起坐中的鱼,期间他觉得好像甜橙彩帮他扶住了腰和胳膊,但白无垢真的太厚了,厚的他感觉不到对方支撑他的手心温度。

家仆再一次推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家的“少爷”和新入宅的“人夫”甜蜜地紧抱在一起的样子,于是他非常识趣地把门合上,又给了他俩更多独处培养感情的二十分钟。

***
白鸟爱的黑道人生终结在他15岁的那年,车祸并没有令他死亡,但是遗留下来的症状令他和激烈运动与杀人放火彻底说了再见。白鸟家不允许出现孱弱的少主,所以他短暂的黑道之旅以不太体面的方式宣告毕业,不过这对本来就比较平庸的他来说很难不是一种走了大运。

十五岁后他便从本家移居了出去,只有周末和过节时才会回家吃饭,他甚至还上着家附近的普通高中,但爱理却代替他成为了家族的漩涡中心,她的整个少女时代都过着几乎被囚禁般的黑道子女人生。如果运气好的话,白鸟爱似乎可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但在19岁那年的寒冬,他收到了来自爱理的求救信息,家仆送来的信纸里裹着带血的刀片和一张合照。

白井爱理告诉他,下一封信可能是她的死亡通知书。

白鸟爱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到了本家,爱理走来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妹妹竟然是这么瘦,她平常裹在厚重的黑色和服和色彩鲜艳的珠花之中,全部摘下时原来整个人苍白地都快透明了。白鸟爱问爱理想去哪里,她在地图上指了指地球另一端的岛屿。

“对不起,哥哥。我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结婚,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好吧,爱理有着喜欢的人,这是无法拒绝的一个理由,白鸟爱同意了。他过了自由自在的五年人生,在这五年里他没有什么成就也没有什么得到的,甚至连朋友都没有,所以他相信爱理得到自由比他得到自由要有意义一千万倍。

次年春天的时候他代替爱理参加了婚礼,夜晚要正式交媾前他问紧张地问甜橙彩知不知道他的秘密,此刻甜橙彩正在把喝完的两只酒杯交叠着放到盏托上。

“嗯?什么秘密?”
“看了不就知道了吗?我是男的这件事。”
甜橙彩的回答令人惊叹:
“在我故乡,即使男生也可以结婚,这没有什么奇怪的,Aira。”
白鸟爱头痛地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他想起父亲在他和爱理下了必死决心前去陈情后,哈哈大笑了三分钟说的话:
“完全没问题!”
——原来是这方面完全没问题。

****
新婚的第二天白鸟爱累的睡到了很晚,他踩着拖鞋漫步到餐厅的时候正遇上甜橙彩,白鸟组只有本家成员才穿着和服,今天新入家的人夫哥穿了一条更修身的款式,起伏的胸口秀着家族纹样,白鸟爱有些近视,日光下只能眯着眼抬头望他。甜橙彩以为他看不清,熟练又实用地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推进了餐厅。

虽然是自己家,但白鸟爱还是发现自己穿的太邋遢了,即使只有两个人用餐,甜橙彩正坐的样子和整齐的衣装显得他才是白鸟家的主人。

桌上放着两套餐点,一套和食一套洋食,做饭的厨师显然还记得白鸟爱的口味,在面包片上大大咧咧地洒满了可可粉和巧克力酱,白鸟爱望着一边甜橙彩的食物,他的食物就像父亲要出去砍人前的戒斋餐一样,估计整个碟子里只有鱼是有咸味的。

要这么苛待甜橙彩吗?这不太好吧,昨天晚上看起来他还是挺努力的。

白鸟爱想了很多很多,大概是因为睡过了有了点同情心吧,所以他伸手把甜橙彩的盖碗拿了过来,把自己的一半面包放在了上面。

“你尝尝我的吧。”
“嗯?这是我可以吃的吗?”
好标准的强迫来当人夫的男人会说出来的话,白鸟爱横生出了无限的想法,他干脆把剩下的面包都推了过去,顺便把甜橙彩面前的餐盘往外推了推。
“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真是的,这样看上去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明天你想吃什么直接和他们说就好啦!”
“嗯,我知道了!不过为了这个我得先学习城市里会吃些什么东西,有什么参考书籍可以借给我吗?”
“什么叫参考书籍啊……你难道要上大学么。不对,你之前在哪里生活的。”
“故乡。”
“哪里?四国?北海道?冲绳?!”
“都不是,嗯怎么和Aira说呢,我的故乡大概并没有记录在,日本地图上。”

——和原始人结婚了。
——还和原始人睡了。
——和原始人整整睡了一个晚上加早上。
冲击性的事实令白鸟爱在这餐结束后迟迟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
蜜月期的时候,白鸟爱几乎每天都晚起,不过比起身体上交往亲近的顺利,他觉得搞懂甜橙彩的想法和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是更大的难题。更大的问题也在于,白鸟爱身边并没有正常人可供倾诉,上一次偶尔的自言自语被家仆听见,午后便有不善的家族人员提着刀在花园里秘密地突然出现:
“小姐,如果需要随时可以将他干掉,不会留下一点痕迹的。”
看起来甜橙彩在白鸟家的处境并没有比他好太多。

白鸟爱只好和爱理聊天,爱理对此的评论是:“真是好夸张的恋爱剧情~好像漫画一样!”
恋爱、漫画,这是两件和白鸟家生活完全不相关的两件事。白鸟爱把手机放下,寂静的餐厅里只有甜橙彩咀嚼食物的声音,他望向甜橙彩,像是心电感应一样,甜橙彩也抬起头来看着他,季节流转,窗外的樱花已经爬满了整树,再没有直射的阳光阻隔他们之间的视线。

“Aira,有什么好事吗?”
“嗯……啊……我想说,你想不想出门?”

新婚夫妇出门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只是提前需要准备半天,还有白鸟爱需要穿爱理的衣服这件事有些麻烦。他并不太会女士和服的穿法,但不知道为什么甜橙彩却会,明明其他任何事都要提问,但是替他整理衣袋和领子的时候特别熟练。

“阿彩,你难道给别人穿过吗?”
“唔,店铺里的人台算「别人」吗?”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问题啦哈哈,当然不算。”
“嗯,那就没有「别人」”
“好哦……不过连这个都要学吗?”
“是,母亲大人说Aira不会这个,希望我可以帮忙,所以我特地问了给我制作衣物的师傅,他把方法还有Aira的人台借给我了。”
“什么?还有和我一样的人台啊!”
“嗯,完全一样哦,Aira的头、脖子、胸骨,除了样子完全一样!”
“什么时候量的啊,好恐怖……”
白鸟爱嘟囔着,一不小心忽略了甜橙彩已经完成了衣带的穿法,却还是用手围着他的身体这件偷偷的小事。

****
白鸟爱和甜橙彩去了商业街一代,这是白鸟家的祖业,从江户时代开始就在这里收租逞凶,说是自家地盘也不为过。两个多月过去,白鸟爱故意蓄起来的头发散开也足够长了,爱理的妆容被设计得成熟一些,走在街上时不必担心他那些高中毕业的同学会发现。

说是出来玩但是是临时起意,所以白鸟爱决定简单地吃个餐厅好了,他想起甜橙彩想要料理类书籍的事,于是他干脆找了什么都有的家庭餐厅,菜单足足六折双面,印上去的食物和它们的名字就像是百科全书。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所以旁边不是有图片么,还有你也可以问我啊。”
“但那样不是会浪费Aira进食的时间吗?”
“嗯?我倒是没那么着急,好啦快点选,阿彩不喜欢吃甜的话就从这一排开始好啦~”
白鸟爱的手指沿着第二列餐点朝下伸,家庭餐厅的桌子比家里餐厅里窄很多,他向前点菜单的时候觉得身下撞到了什么,原来撞到的是甜橙彩的膝盖和鞋子的边缘。

白鸟爱小心地移开一些,却又撞到了他丈夫另外一边的膝盖和鞋边。

白鸟爱给甜橙彩点了所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剩下的部分都打包带走送给家里的厨子参考,黄昏的时候两个人从家庭餐厅里走出来,商业街的尽头天空落着一点粉色,社畜下班的时间、家庭主妇做好了饭菜等待家人的时间、他和甜橙彩马上就要一起回家的时间。

白鸟爱忽然觉得,如果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

甜橙彩握着他的手闪到了家庭餐厅外的小巷,白鸟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影整个拢住了,他想要提问,甜橙彩却做了个敛声的手势,近在咫尺的地方有利刃出鞘的声音。

巷子外,吵杂的声音和粗俗的秽语交错,白鸟爱看见熟悉的一个家仆仰面倒在巷口,接着是更多的人影摇晃,像是由人组成的黑色的火焰。一时间,白鸟爱的梦掉了一地,他过去的五年相识荡然无存一般,他一下回到了15岁的黄昏,眩晕连同肺部的疼痛袭来,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Aira?”
甜橙彩感觉到了白鸟爱的颤抖,急促的呼吸声连续不断地从他身前传来,白鸟爱正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
“找到了!在这里!”
巷口出飞来一刃短刀,甜橙彩侧身闪过,他反手接过这柄短刃将它捅进了追杀而来的第一个人的喉咙,动脉喷溅的血太远,即便他把白鸟爱拢在了自己的外套里,还是有几颗血珠粘在了他的金发上。
哮喘的症状在白鸟爱身上越来越明显,追杀的人被巷外的家仆堵住,甜橙彩趁机将白鸟爱带到了巷子深处,他将应急药品喷进他的口腔。白鸟爱陷入了意识不清的昏迷阶段,甜橙彩望着他垂着眼,呢喃不清地呼唤着母亲。
“没关系的,Aira,没关系的。”

事后清理街道的组员说,巷子深处,血流得就像一场屠杀。

****
冲突事件以白鸟爱昏睡了半天为最大损失,父亲很生气,商业街的头领断了一根手指谢罪。

“你怎么会一点伤口都没有,你是我爸找来的战争机器人吧!”
“已经问第三遍了,Aira,很遗憾,我是人类哦。”
白鸟爱叹了口气,他确认了很多遍,甜橙彩强得过分,连一丝擦伤都没有,但所有进入巷子的人都被他干脆利落地杀掉了,连一个活口都不剩。
比起晕倒的自己,他也太强了吧。
白鸟爱嚼着巧克力豆,嘴唇间却塞满了酸味,他发现自己有些可笑,之前居然还在担心甜橙彩在白鸟组里能不能有饭吃,看起来自己才是那个没有饭吃的家伙。
叛徒、骗子!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没脸再见甜橙彩了,刀叉丢掉他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但没走两步,他却忽然被甜橙彩拉住了手。
“Aira……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没有!”
“但之前你会看着我把饭吃完的。”
“哼哼,能一口气把人都杀掉的家伙不需要我盯着吃饭吧!”
白鸟爱回过头酸溜溜地看着甜橙彩,他甚至怀疑起之前的所有事,或许只是甜橙彩的伪装,就像他说的,只要父亲母亲需要,他能去学任何,杀人也好、整理和服也好,都是他被输入的指令。
“……可恶的机器人。”
甜橙彩轻轻地把他拉住了,比拉他的手更进一步,他把他整个人拉到了位子上,像是绞腹一般他被紧紧地圈住了身体。
“啊啊啊,干什么阿彩!”
“……我是人类,Aira。这样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声么,战争机器人是不会有心跳的。”
寂静的,只有门外的樱花掉落的声音,白鸟爱的确听到了甜橙彩的心跳声,像是隔门敲鼓般,一阵阵。
恋爱和漫画明明都是白鸟家不需要的东西,但是白鸟爱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颊像燃烧一样地烫了起来。

“阿彩,我知道了,放我下来好吗?”
“Aira相信我是人类了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快点放开我啦……”
“回答应该是「我相信」才对吧。”
“啊啊,我相信!我相信阿彩是人类!”
“嗯!”
甜橙彩的情绪变化,白鸟爱得以从恋爱的牢笼中挣脱,他拉着甜橙彩的肩膀爬起来,屋外是跪着的家仆轻轻拉门的身影。
“不需要关门啊!你们以为我们大白天是想要干嘛啦!”

end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