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美人
文/@太阳下的鸢尾
还是比较喜欢清冷美人师尊跌落神坛后大杀四方。(反杀比较靠后)
“哟——,这不是咱们仙界威风凛凛的楚仙师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地上半跪着一青衣男子,虽低垂着头也难掩风姿,三千青丝如瀑遮住他的眉眼,只能看见苍白的薄唇。
他勉强靠着一把断剑撑着,左手被残剑的碎片割得鲜血淋漓,即便如此,他仍紧紧握在手里。
“楚溟北,别在挣扎了”魔尊饶有兴味地靠近。
跪在地上的人缓缓抬头,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决绝和坚毅,“我绝不可能向你们低头!”
话音刚落,他猛地被人掐住下巴,“楚仙师,我希望你认清现实。”
那人用手粗暴地摩挲他的唇,直至苍白褪去变成绛红色,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放心,你的好徒弟将你送给了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楚仙师的。”
听到这话,楚溟北痛苦地闭上眼睛,“不要提他!”
魔尊笑得更加猖狂,“为何不能,你的徒弟现在可是三界鼎鼎大名的宗师了。”
他伸手欲抚上楚溟北颤动的睫毛,却悠然被一道剑气荡开,鲜血霎时四溅,落在楚溟北脸上,倒是添了几分艳丽。
魔尊的视线落到楚溟北手里发出嗡鸣的断剑上,“倒是一把好剑,可惜了。”
他狞笑着凑近楚溟北的耳朵,“听说你有个厉害的剑灵,也消散了吧。”
楚溟北咬紧了牙关,左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碎片握得更紧,像是要将它融进骨血里。
“与你无关!”楚溟北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却依旧倔强着不肯说一句服软的话。
“好啊,就让我看看楚仙师能嘴硬到几时。”
他抓起楚溟北的衣领将人整个拎起,骤然传来的窒息感令楚溟北忍不住弓起身猛烈咳嗽起来。
挣扎间衣领稍微敞开,露出纤长的脖颈,得到片刻喘息后,楚溟北深吸了几口气,活像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魔尊的目光变得赤裸玩味,“楚仙师在床上也……。”
“嘭——”,拳头砸到脸上发出一声闷响,魔尊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什么人?!”
也难怪他发现不了,眼前人竟是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
楚溟北死死盯着那个影子,只觉喉头发哽,仔细听声音还带着颤意,“楼阙。”
“原来是你那个没用的剑——”
又是一拳,对面抡起拳头直直地朝他的鼻梁砸过去,发出一声脆响。
魔尊捂着流血的鼻子不怒反笑,“强弩之末罢了。”
只见那道虚影忽明忽暗,细看那俊朗的脸上布满了黑色裂纹,一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退让地与魔尊对峙。
“我在,休想再伤他。”
魔尊支着下巴思索,一脸玩味,“将你捏在手里,楚仙师会不会乖乖听话。 ”
“楼阙——!”楚溟北忍不住出声喝止,“别再强撑了,回来!”
可惜魔尊的动作更快,干脆利落地朝楚溟北袭去,目标正是朝着他手中的断剑 。
眼看他越来越近,楚溟北反倒一改慌乱的模样,不闪不避,淡然地站在原地。
一阵风后,魔尊忽然倒地。
楚溟北只是垂下眸看了看掌心残存的药粉,抿了抿唇。
楼阙的身影极不稳定,楚溟北马上调用快要干涸的灵力注入断剑中。
一只冰冷的大手按住了他,两人对视无声僵持着。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楚溟北的眼睛罕见地透露出迷惘和破碎。
楼阙还未生灵识的时候就已经陪在楚溟北身边了,他的仙君何时这样狼狈过。
他心疼中夹杂着愤怒,“有人觊觎你,有人憎恶你,有人嫉妒你,他们妄图将你拉入深渊。”
他专注地看着楚溟北琥珀色的眼睛,即便是身陷囹圄,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清澈透明如潭水。
楼阙眼底某种隐秘的占有欲被点燃,他胸腔中的怒火愈烧愈烈,“他们企图玷污我的美玉,独占你、摧毁你。”
他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楚溟北脸上的血,嘴里重复着第一次见楚溟北时立下的誓言,“而我会用我的全部,捍卫你的所有。”
他的身影在风中忽闪忽现,声音却清晰明了地传入楚溟北的耳朵,“我不会离开的。”
“哪怕是再碎一次,我也会把自己拼好从深渊里爬出来找你。”
楚溟北面上不显,实际心若擂鼓,他微微躲开楼阙认真的目光,轻咳一声,“知道了。”
像是想到什么,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魔尊身上,“传言魔尊本体乃瑞兽麒麟,古籍上记载其血可使人枯骨生肌,起死回生。”
他看向楼阙,回以同样的承诺,“我会用他的血重铸你,你会在他的痛苦中获得新生。”
重铸一把剑大概需要魔尊全身的血,楚溟北不觉有他,仿佛只是轻描淡写地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楼阙的表情变得柔和,这才是他的仙君,永远强大镇静不可一世。
灵力消散陷入沉睡之前,他在楚溟北左手小指上落下一吻,“我等你。”
为避免夜长梦多,楚溟北当即用断剑刺向魔尊心脏。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握住他的剑。
魔尊醒了。
(中)
“仙君真是好手段。”魔尊阴恻恻地笑起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五指慢慢收拢。
楚溟北企图拧断掐住他的那只手,但由于缺氧,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被剥夺呼吸的痛苦再一次淹没了他,眼角慢慢染上红色,额角青筋突起,面色青紫得可怕。
楚溟北咬破舌尖,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此时魔尊忽然手一松,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不过楚仙师就这样死了,未免有些不体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想到一个好去处,可以让楚仙师好好享受一番。”
空气乍然涌入,楚溟北只觉喉咙似火烧般疼痛,他眼前黑乎乎一片,耳边嗡鸣,根本听不清魔尊在说什么。
他整个人被拦腰扛起,颠倒的景物让他十分难受,断剑仍被他牢牢抓在手里,蜿蜒了一路血迹。
楚溟北恍恍惚惚,毫无意识地呢喃着“楼阙……。”
断剑上的纹路亮了一瞬间,又黯淡下去。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迫使楚溟北睁开眼睛,在没接触到地面之前,他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一手撑地,一个漂亮的翻身,本该稳稳落地,但他现在四肢无力,最终还是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粗粝的沙土磨破了他的皮肤,楚溟北抓了一把,全是小石子和粗沙,魔尊已经不见踪影了。
一阵风吹来,灰尘直往鼻腔里钻,楚溟北随手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捂住口鼻。
他心下一沉,这里恐怕是魔界腹地,不仅灵气稀薄天气恶劣,还是众多低等魔族聚集的地方。
他身上的血腥味必然会招惹许多魔物,楚溟北皱了皱眉,还未想好对策,只觉脚踝忽地被缠住。
背后有人幽幽吐着信子,冰冷粘腻的感觉在他耳边炸开。
“嘶~,哪里来的俊俏小仙君!”蛇兽人摆动蛇尾柔弱无骨地绕过他的后背,金黄的竖瞳透着令人胆寒的凉意,眼底是毫不遮掩的炽热。
楚溟北眸光微沉,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剑。
蛇尾一寸寸收紧,它带着阴冷的吐息慢慢靠近,“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风沙忽地又起,连拇指大的石头都被托起一段距离。
黑色腥臭的血沿着断剑滴落,蛇兽人放大的瞳孔里还残存着不可置信。
楚溟北扫了两眼,确定了大概位置,用断剑划开白色的蛇腹,小心的找到一颗黑色的内丹。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魔族的内丹对修道之人来说也有一定的作用,只是很少有人这样做。
楚溟北将内丹举起来细细端详了片刻,抿着唇将它凑到嘴边,犹豫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张嘴。
手里的断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震颤。楚溟北斜睨了它一眼,“知道了。”
他将内丹碾碎,将里面比较纯净的灵气提取出来,慢慢注入剑身。
等灵气耗尽,断剑却没了动静。看来是不太够,楚溟北正思忖着多寻几个魔族,腰腹忽而被禁锢住,他的脊背悠然绷直,在看到那双熟悉的手时又放松下去。
“放开,”楚溟北的声音有些冷。
“还在生气呢?”楼阙自知理亏,语气放软了不少。
剑修与本名剑乃同名相连,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但楼阙在剑断的那一刻不知用什么法子,断开了和楚溟北的契约。
楚溟北还未来得及说话,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传来汇集在一起。
两人背对着背站起身,只见无数双带着贪欲的眼睛看着那落入凡尘的仙君,就像饿狼看见一只落单的小羊。
各式各样的低等魔族不约而同聚集在一起,他们面目丑陋,蠢蠢欲动,有的涎水都流出来了。
修仙者的骨血是顶好的补品,何况这样灵力纯正的剑修简直百年难遇。
楼阙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些恶心的东西时瞬间结成了冰。他最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溟北了。
楚溟北本人倒是波澜不惊,他现在状况很差,灵力全用来维持楼阙的生命力,自身的伤也在恶化。
他五岁修道,七岁学剑,十六岁结丹。修道苦矣,眼前种种,不过过眼云烟。
他在乎的,只有他的道和他的剑。
显而易见,这将是一场苦战。
顾及到地上蛇兽人的尸体,这群魔族彼此交换了眼神,随后慢慢靠近楚溟北,将他困在一个圈子里。
楚溟北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两方僵持着,试探着。
率先出手的是楼阙,一个长着蜥蜴头人身的魔族伸出滑腻的舌头差点碰到楚溟北的手。楼阙一手抓住,狠狠一拽,登时像打开了某种闸门。
魔族人如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前仆后继地往楚溟北身上砸。
处在风暴中心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别的表情,灵气的匮乏甚至让楚溟北使不出多么复杂的剑招,他做着最简单的动作。
刺、劈、穿、斩、挡,一招一式随性自然,浑然天成。
几个呼吸之间,断肢残骸就堆了一地。即便如此,魔族还是不知死活般地往前扑,楚溟北即使再强悍,终究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他的剑不过慢了瞬息,尖锐的獠牙就咬穿了他的肩膀。
楼阙发了狠地一把扯开着罪魁祸首,硬生生将他的皮毛撕了下来。
那魔族吃痛,立马松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便没了气息。
敌人像是永无止境般攻击着楚溟北,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在流,楚溟北喘着气,抽神环视四周。
他敢肯定魔尊就在附近,欣赏他狼狈的姿态的机会,魔尊定然不会放过的。
他需要将他引出来,或者是,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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