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大魔王__ 24-04-12 22:46
微博认证:美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滇东南,不止,仿佛整个云南都嗜辣。

除了鲜辣,生加加的辣,炒在各种猪牛,螺蛳,杂碎里,舂在鸡脚、鱼撒、酸牛肉里;还有在陶土坛中阴酵的糟辣;炕干了捶成辣子面的干辣;甚至干脆丢在火架上,烧成煳辣。在景罕村看到老者,拿烧煳的小米辣,蘸盐巴,整颗投进嘴里,接着一口水烟。烟云四起,仿佛藏了闪电。

寻常吃食,辣椒主要还是配料。眼下便是红辣子青辣子烧出煳辣,树番茄地番茄烧出煳酸,烧茄子剥走煳皮,留下青瓤,加蒜坨和盐巴味精,几根野生折耳根杆,木槌一举,舂成烂瓦瓦一堆。

这烂瓦瓦,任谁都要吞两碗干饭。

酸和辣,浓重的煳香,折耳根的清香,像尖枪,捅腮帮子。顶头日晒,暴裂无声,凉茄子混进傣家米里,筷子胡涂拌几圈,还没拈其他菜,一碗饭便落肚,如黄粱一梦。

切碎的小米椒,过油的干辣子,出现在小炒牛肉里已司空见惯。牛肉不作任何腌渍,仅靠辣椒酥过的煳香,花椒酥过的麻香,大量青蒜叶和老缅芫荽炒熟。其实各家路边餐馆都马虎,切工也不如何,大块细块,顺筋逆筋,料头一抓,熊火爆炒装盘,但仍旧相当好吃。牛肉和各色配料相得益彰。我天天吃小炒牛肉,我朋友们天天吃小炒牛肉,我们从滇中到滇边陲,餐桌上都有小炒牛肉的一席地,吃不厌倦,吃得牙关燃起火焰,吃完又喝橄榄茶,苦子茶,茅草茶。

坛子里的糟海椒,混合树番茄,熬出酸辣汤底,煨黄辣丁和大块豆腐。这边吃不到细滑豆腐,都是莽墩墩,有豆香。树番茄的天然酸在里面多妙啊,胜过黑醋。捞汤汁拌饭,能捞起来小颗小颗的茄肉。

跟辣无关的,只有萝卜汤了。晒过的萝卜干,跟腊肉油重新入汤,有新鲜萝卜不具有的甘甜。这汤在过手米线里常见。也可以伴一碟碾碎的干辣子,滚汤冲开,蘸萝卜吃。

仍旧是辣。

是要猛吃酸和辣的。酸辣苦凉,既是跟河谷旱热天气的对抗,也是驯服各种野小菜的手段。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