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2月22日周恩来到上海接见参加过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的老工人,及部分劳动模范。他回忆了四一二的情景:“武装起义是成功了,但当时经验不足。我26岁就当上了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那时还是个娃娃。比裔式娟还年轻(裔式娟为纺织女工,全国劳模)。那时陈毅同志也在黄埔做工作。我们有手提枪、木壳枪等,有8000多个武装的纠察队员,蒋介石的军队又不来,我们就不知道如何办,我们就等在那里。而当时租界上还有帝国主义,又不能马上就赶走。当然,我们年轻,青年人又瞧不起他们,认为帝国主义算得了什么?结果帝国主义与蒋介石勾结起来搞我们。”,“我们有工人武装,但不懂得与农民结合起来,那时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但不深入,最主要的是没有精神准备,没有下一步。结果被敌人骗了。”,“敌人是怎样骗我们的呢?一个驻在闸北的国民党师长叫斯烈,他的弟弟斯理(励)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是我的学生。斯烈就利用这个关系和我们谈判,我们就迷糊了,认为可以利用他。我们认为他不会对我们动手。”,“其实,我们这时重点放错了。重点应放在保持武装。当时斯烈写了一封信给我,要我去谈一谈,我就被骗去了。当时我们的副指挥也去了。原来我是住在商务印书馆的,不出去也要失败,但不至于一下子就失败了。结果在他那里搞了半个小时,商务印书馆因为没有人指挥,就松劲了,一下子就被缴枪了。谈了一会儿,我们看着谈得没有结果,就出来,到商务印书馆时已经空了。路上碰到几个人,他们告诉我说,东方图书馆的工人纠察队已经散了。这是一个教训。骗我们的时间是4月11日(应为4月12日)”。
黄逸峰说“四一二”当晚他接到罗亦农的电话,说周恩来被骗到第二师师部去了,让他一定要找到26军党代表赵舒,到宝山路天主堂斯烈处将周恩来接出来。当他找到赵舒,驱车赶到天主堂时,周恩来与徐梅坤已经走出来了……
周恩来从宝山路天主堂脱险后,得知商务印书馆与东方图书馆等处失陷。他便一个人到黄浦江边,雇船去了浦东……第二天一早周恩来从浦东一个秘密交通站出来,没走多远就被抓了,随即被押到薛岳所部的一师七团团部。团长鲍靖中一见周恩来大吃一惊。他打发掉了押送周恩来的士兵,在团部找了几个亲信,让周恩来换了一身国民党兵的军服,准备亲自送他离开。
周恩来被捕的消息传到师部,当时薛岳住在医院里,副师长担心夜长梦多,主张枪毙了事。参谋长认为该师大多数军官都是黄埔生,周主任在黄埔生中威望极高,将周恩来枪毙怕引起队伍骚乱,一定要请示薛岳后再作决定。师政治部代主任酆悌想见周恩来,劝他发表一个“脱离中共”的声明。酆悌赶到七团团部,见鲍靖中正带着周恩来出来……酆悌与鲍靖中瞎扯了几句便匆匆离开。鲍靖中带着周恩来渡过黄浦江,按周恩来的意思在车上换了服装,一直将他送到北火车站附近棚户区才依依不舍地离别……
斯励1924年10月考入黄埔军校三期步科,1926年底加入中共,曾任总政治部秘书。1931年7月24日下午被特科人员骗去,在上海武定路修德坊6号被杀。
酆悌,黄埔一期生,抗战中因长沙大火被蒋介石枪毙。
1956年周恩来陪同印尼总统苏加诺到南京参观,与鲍靖中取得联系并致信感谢与问候。第二年周恩来再到南京,特地看望了鲍靖中。后鲍靖中病逝于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