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车熟路找到了地方,果不其然,门头匾额已经被摘下,门窗都落了锁,许久没有人靠近过的样子。
犹豫片刻,司马懿决定翻窗户。悬着的锁经历风吹日晒有些褪色,依然顽强地坚守岗位。只看一眼,他就认出这把锁并没有被换过,还是当初广买下铺子时一并配齐的用具,两套钥匙,他们各自保管着一套。
为什么没有换锁呢,是粗心大意……还是并不在意。
多思考一秒心情就会更差,索性不去想。鬼使神差带着的钥匙居然真能派上用场,吱呀一声,太久未活动的合页在寂静深夜发出一声哀嚎,他放缓动作,小心翼翼翻进店里去。
木质地板被踩得咔咔响,门窗密封性不佳,惊起的微尘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用衣袖遮住口鼻,动静好歹小一些。
借着明亮月光,一切也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除了水渠完全干涸木板开裂的滑滑转转桌,植株在苗圃里死得横七竖八歪鼻斜眼的豆苗苗玉葱葱,积攒厚厚几层灰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竹筒刀具……
其他东西落灰也就算了,他走到那几盆枝繁叶茂、曾经闪耀着迷人金色光芒的元宝金钱树旁蹲下,从前无论生意多忙每天都必须要仔细保养清洁好几遍,算是店里各种意义上最珍贵的宝物。如今想找个比它干净的抹布都困难。
但好像也有东西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寻着味儿找过去,原来是挂在墙上的几只香香腿,岁月沉淀之下竟悄悄发酵成熟到新高度,抢占店里新一任的珍宝王座。不过边上的腊腊鸡就没有这么幸运,惨遭未知生物毒手,变质腐坏成诡异的灰黑色。
再往旁边看……是螃蟹形状的小黑板,蓝色的横爬爬。最上面写着当日私房菜谱,已经看不太清,好像是炸小杂鱼、蜜糖枣糕、芋泥冰碗,下面半截是……自己跟她的拌嘴聊天记录。
“老板死抠门”
“说的是你自己吧”
“上班时间开店算旷工”
“加那么多班按调休算”
“傅融是穷神”
“少搞人身攻击”
………………
傅融,有点陌生的名字。
进了这里之后心情似乎越来越糟,完全就是自找的,怨不得谁。
……应该有酒才对啊,记得是在那个墙角放着吧……司马懿摸索着走过去,木地板紧跟他的脚步,一路龇牙咧嘴叫唤着。
打开盖儿,空空如也,酒坛子质量一般,当初贪便宜买的,人类借酒消愁的需求被否决。
说起贪便宜……是不是还缺了点什么?……买小黑板的时候,老板说两个九折,经过傅融一番精妙绝伦引经据典颠倒黑白地还价,最终以两个六点五折的价格成交,一个蓝色的小螃蟹,一个红色的小螃蟹,自古红蓝……
起初菜品不多,就只用了蓝色黑板,红色那个一度完全沦为两人的留言板……
那么,红色的……横爬爬呢?
他迅速锁定了红爬爬该在的位置,墙面是一片空白。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摸索,有一块地方的灰尘不易察觉的,比周围更轻薄些。
红爬爬被人取走了。显然,没有哪个小偷脑子坏到只偷一块小情侣留言板,出门还把锁给复原好。
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
墨蓝长发沾了灰,单边耳坠晃悠着。心情有点好,甚至哼起了歌,木地板不情愿地伴着奏,吱吱呀呀,叽叽喳喳。
贼不走空啊。他摘下蓝爬爬抱在怀里,身姿轻盈,动作敏捷地翻出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