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高力士说李白写这首诗时像是发了狂,似泣非泣,似笑非笑,在他背上写完就把笔扔进酒池子里,还说什么不是写给贵妃娘娘的,可这不是写贵妃娘娘还是写谁呢?大唐除了贵妃娘娘谁还有这般好颜色?
怎么没有呢。
我抚摸着衣裳上的诗句,又不免回忆起姑母来。青山将老,年岁渐晚,其实儿时的记忆我已记不太清,可那一抹罗衣却始终在我的脑海里,鲜艳如初,那是大明宫中最绚丽的颜色……那是一朵夜游的牡丹。
出生在大明宫里的人就像是一件爬满虱子的衣袍,虽然表面风光无限,但实则都为了权力而变得面目丑恶,最后死于对权力的追逐。姑母是大明宫里唯一洁白清皓的人,她如冰之清,如玉之絜,是我一生所见女性之中最完美的女性。在她身上,出身、相貌、权力等等都成了装饰,这样一个完美的女性却死在了我登基的前一晚。
其实我是有预感的,那晚我多次乞求她不要抛下我,她却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又或是温柔的看着我,就像小时候那样,对我无限的包容与爱护,尽管我对她犯下了滔天大罪。
那天晚上,我误杀了我的挚友,同样也杀了姑母心爱之人唯一的孩子,长相守的见证者与延续者。姑母也许就是在那一刻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令她无比伤心的世界,每每忆起我都无比悔恨,为何没有将崔缇的面罩先扯下来……
而姑母去后,我也不记得我是如何将她安葬,如何登基,如何去做一个姑母想要的好君主,只想着姑母说我是她的骄傲,可是姑母,你为什么依旧要弃我而去,一走就是五十载,也从不来我梦中呢……如此看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也不完全是可能的。
……
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萋萋抖动,无尽的缠绵与依恋;初绿的柳枝坠入悠悠碧水,搅乱了芳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信?
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上这故里的春天。
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知新婚一个月就离开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
这支《踏摇娘》,随着姑母的离去被我封锁在记忆中不愿再与别人提起,因为这是我与姑母看的最后一场皮影戏,她坐在我旁边,昏昏的灯影之下,已发白的鬓发,长了皱纹的眼角,都遮掩不住她的美,她的美好若一江春水,满溪桃花。
我依旧记得那年在太液池边的船上,我摘下几朵牡丹花给姑母戴上要她做我的新娘子,姑母笑着说,那我今天就把头借给你,让你把花都插满了。
——end——
一个随笔,听着《长相守》写完的,这首纯音乐真的好好听!!!怀念《大明宫词》里的太平与李隆基,真的特别喜欢他们俩啊啊啊啊!!!!(已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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