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植物学家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花园。里面每一株花草都是他的心头宝,他绝不许外人参观的时候靠近其中半米内。
朋友都笑称龚植物学家就是“爱护草木人人有责”的最高典范,不管是调节生长室温,还是研究肥料,或者是更换土壤……全都亲力亲为,没有谁比龚植物学家更能照顾好这里的每一株植物。
每当如此,拿着喷壶浇灌花植的龚植物学家总是谦逊地摆手,他稍稍抬了抬眼镜笑说。
“鲜活的生命当然要得到我细心呵护。”
龚植物学家独处的时候,常常会为了培育出更好的花株而陷入忘我研究的境界,他此刻双手捧着那一小盆快要凋谢的花,静静地看着那还未绽放便下垂的花骨朵,轻轻皱眉,眼中似是惋惜。
龚植物学家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剥离某朵娇嫩的花,撕取其中的一小片花瓣浸在盐水里,做成玻璃切片,打算探究这花凋谢的原因。
而在他的工作台上,已经零散地放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切片,还有几瓶提取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龚植物学家依旧没能从新的玻璃切片中找到原因,他看上去有些焦躁,龚植物学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不安瞬间消散,他俯身拉开自己工作台的抽屉,取出其中的某把钥匙,脚步不停地往后花园的地窖里走去。
地窖是为了能够储存更多培育花植的土壤肥料才建的,室温很低,因为是近期才完成的,连通地上搭建的木梯比较简陋,踩着木板总发出嘎吱嘎吱的回响,在这空旷安静的地窖里听起来有点渗人。
地下光线很昏暗,但龚植物学家却能目的明确地往某处走去,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龚植物学家便停下脚步,他打开了手电筒慢慢地从地板往上照亮,那是一堵爬满藤蔓的墙,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号的花,以及正中央被藤枝缠住四肢的男人,不,更确切地说那是和墙上的花蔓长在一起的“花人”,双目紧闭,四肢被束,脸上还长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龚植物学家很快发现了这点,他难抑脸上的喜悦上前,准备伸手抚摸,结果那“花人”突然睁眼,恶狠狠地瞪向龚植物学家。
“醒了?”
“放我走。”
龚植物学家摇摇头。
“你可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
“所以呢?”
“花人”看上去有些虚弱,反击的声音都很小。
“所以呀——”龚植物学家温柔的嗓音在“花人”听来犹如恶魔的低语,“你是属于我的,没有去与留的权利。”
“你个疯子…”
龚植物学家上手捏了捏“花人”脸上的花瓣,“花人”也跟着抖了一下,面上开始变得潮红。
“我不否认这点。”龚植物学家耸耸肩,笑得很天真灿烂,“但又有谁会知道呢?”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