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阳痿
24-04-18 20:52

突然想讲一些关于我曾经鸟朋友的那些事,我前前后后养过十八只鹦鹉,也非法买卖养殖过,几年时光下来只剩下三只,锁在乡下的笼子里,此生再也没有机会站在枝头,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和走私,他们本可以翱翔在一望无际的拉丁美洲热带雨林,每当我回到乡下我总要看他们一眼,可也只敢看他们一眼,那三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浑然不觉在铁笼中度过的半生。

年纪最大的一只是金太阳鹦鹉,今年八岁,金黄羽毛渲染着亮橘,有着极长的墨绿色尾羽,在阳光下泛起波光粼粼的蓝,仿佛镶嵌了无数璀璨碎钻,耀眼漂亮的紧。她还没断奶就来了我城市的家,我像一个合格的鸟妈妈,每天不厌其烦重复着冲泡奶粉试温以及用专用的勺子“哺”给她人造的奶水,幼鸟饿得很快,也很容易着凉生病,常常三到四小时就要喂一次奶,每次却又不吃多少,过了一会儿等胃里的东西消化完又开始吱吱叫,磨人得很。幼年时期的金太阳鹦鹉远不如成年时期耀眼,一身绿色的小羽管,摸上去像刺猬,扎的手痛,我总忍不住掐破她的羽管好释放出其中的羽毛,她乖极了,只有弄痛的时候会小声“啊”一下。她好像真的把我当妈妈了,每天睡觉都要钻进我的被窝趴在心口才睡的安心,金太阳鹦鹉具有玄风虎皮等鹦鹉不具备的美德———她会憋大便,憋一晚上不挪窝,等到我起床后很乖的飞到笼子里拉大便,这么一只小鸟居然会定点上厕所,我夸她聪慧懂事,她就似懂非懂“吻”我的脸颊。她惯会“吻”人的,其实也算不上吻,只是用灵巧的嘴一遍遍蹭过我的脸颊,路过耳垂时再做出类似喝奶的动作,晃着脖子,每当我去挠她橘红的两颊,她都会竖起整个脑袋的容貌,看上去像一只橘色的小蒲公英,凑近了能闻到小鸟特殊的味道,很好闻,是谷物混着奶香混着阳光的味道。

还有两只兄弟,也是我一手奶大的,如果他们还在世应该也六岁了,两只兄弟很可爱,一胖一瘦,于是我叫他们“小胖子”和“小瘦子”,公鸟叫起来吵得没命,自从这哥俩学会花叫一整天有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花叫,剩下小半天均分给吃饭打架撒娇以及睡觉,鸟类睡觉颇有点“少量多次”的味道,主要体现在早上五点起床叫醒所有人后重新睡去,一天内再睡无数次。小胖子比小瘦子亲人些,圆溜溜黄绒绒的一小只,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它,再亲一亲它;两只鸟成年后给他们寻了两个媳妇,一只黄化一只珍珠黄化,四只鸟孕育了无数枚爱的结晶,现在仅存的三只鸟里有两只都是他们的骨肉。

然后是我最喜欢的一只白子鹦鹉,通体雪白没有半点杂质,眼瞳黑亮亮的一小颗,滴溜溜转起来的时候很像一颗黑珍珠,干净纯粹的宛若天使。祂的孩童时期就展现出与其他鸟类不同的一面,一般玄风鹦鹉一个月学飞,它是最早的那只,足足比那窝最先破壳的鸟早了五天,而且飞起来极漂亮,雪白的羽翼自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射线,优雅漂亮极了。可惜“天才”肯定会有不足于其他人的地方,祂自从学会飞行便一刻不停地期待着外面的世界,经常能听到祂在撞头,一头撞到玻璃上再扑簌簌落下去,撞到流鼻血也不停止。终于有一天,祂趁着我们不注意飞向了蓝天,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的飞向远方。那时候它才四个月,我不知道祂能否在残酷的自然中生存下来,也不知道祂要去往哪里,或许是祂们祖先的故乡,我迟来地为他取名飞,亲爱的飞,你会在一望无际的草原想起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吗?

然后是一对“老年情侣”,一只黑牛一只原始灰,他们来到我家的时候已经四岁半了,那时我家的所有鸟因为政府查的严已经从北京迁徙来了河北乡下,三百平的屋子里码了满满一墙的笼子,每天光是这一屋子鸟吃喝就是不少话费,更别提还要定期给他们喂新鲜蔬果、鸡蛋、各种维生素,可以的话再来点优质蛋白质给那些“孕妇”“月子鸟”。他们从小被笼养很是怕人,因此其他鸟撒欢儿时他们永远是在笼子角落默默看着,很不起眼。后来有一天出事了,农村老家很容易来各种野猫野狗,有一天晚上忽然听见有鸟煽动翅膀的声音,当时只以为是哪个蠢货睡觉掉下去,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大黑牛”的老婆“小灰灰”残忍地被猫咬死了,血肉模糊,丢了一条右腿,不知道是被吃掉了还是藏在哪里,过后的几天“大黑牛”也莫名其妙死掉了,听说深爱的动物伴侣,如果有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不会活多久。我把他们葬在远走的柿子树下,因此痛哭一场,对野猫再没有任何好感,猫这种动物本就是残忍至极,都是人类一直为他们加上可爱的滤镜,我恨透了那只猫,如果可以我会亲手撕下它的右腿,你们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自闭症的孩子来说这些鸟朋友有多重要。

我最可怜的孩子,也是一只白子鹦鹉,那时我家所有鸟都生存在河北乡下,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寂寞差点撞墙死掉,家人便为我买来了这一只小鸟,她是一窝小鸟里身体最弱的那只,我为她买了保温箱,用着最好的木屑和奶粉,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看着她自由飞翔在这璀璨天地间。我叫她“小土豆”,因为我很爱吃土豆,小土豆总是病怏怏的抬不起精神,终于一次意外感染了风寒,风寒对于这样小的鸟是很致命的,即使我跑了无数宠物医院喂了她各种药她也没有好起来。她死在生病后的第三天,那天喂完她药后她居然久违地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惊喜万分,以为她好了,放松地补完一觉后却发现她倒在那个保温箱里死不瞑目,身体已经僵硬无法弯曲。小土豆被葬在我小区的后花园里,我偶尔会去看她一眼,那个小坟包周围长满了鲜花与野草,我相信她一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展翅翱翔。

至此我没有再养过任何鸟类,因为我无法忍受离别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