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宗永乐皇帝朱棣,在决定定鼎燕京后一手创建了新的军制:大营兵。很多喜欢明史却暂时了解不深的朋友会脱口而出三大营是多么的神勇无敌,仿佛它是明代军队的最佳代言人。然而,本文将要论述的是三大营的运作流程以及是如何削弱明朝官军战力的。#兵者凶器#
五军、三千、神机三营,明朝立国之初并不存在。如果明太祖复活恐怕会问一句what is it? 三千营是燕王朱棣夺取宁王朱权兵权后接收的三千名蒙古朵颜骑兵,此后不断扩充人数;神机营是明军征讨安南后得到了神机枪炮之法,立为一军营,人数五千;五军营顾名思义,军分五部,步骑兼有。三大营设立后,朱棣将前述北直隶地区的诸卫所分隶于各营下,采取班操轮训的方式。这种设想倒是讨巧,模仿府兵番上宿卫,想要通过不停地轮替保证各卫所的战斗力。然而木不可无本,水不可无源,三大营的班操不可持续,原因如下:
一、大量卫所聚集于北直隶地区打破了军屯制度的生态土壤。卫所的本质是寓兵于农,各处守屯比例不等,平均看大约是三分守七分屯,那么显然屯田是官军的主业,是生存之本,是战斗力的源泉。永乐以降,京师附近云集的卫所就多达七、八十个,官军又必携家带口前来,土地已是严重不足。军士屯垦籽粒下降,刨除上缴,自然是愈加穷困,反过来影响积极性,造成逃亡,恶性循环。
二、番上入营抛弃了以土养兵,以屯助守的原则。京师内外各卫操练军士每年必须要入大营两次,春秋各一次,是为班军。这陡然增加了军士的难处和痛苦,路上辛劳自不必说,离别家人,无法参与屯垦更是矛盾。时有军士抱怨、逃亡之事,甚至连大臣也常上书陈说其中关节难处。大营也时而扣押远番班军不放归期,例如陕西、山东。远处卫所,依然要一年两番,这种一刀切不顾实情的折腾更加加剧军士和军屯的陨落。
三、迁都北京以后以京师为核心的过度强化,以牺牲其他地区边防为代价。前文已述,大宁、北平塞北和山西塞北广大地区被永乐朝廷以降渐次遗弃,虚边实京的战略是这一阶段的特点。然而大营兵制度又在快速地瓦解京师兵马的员额和战斗力,这导致明朝不得不开始从边卫继续抽水入京来填补空缺。至土木之变,京营兵、上直亲军等二十三万损失殆尽,彻底击垮了这个岌岌可危的体系。于谦不得不征调内地卫所的备操(二线在卫)、备倭(一线海防)入京组成十团营,重建京军(班军悉留京)。明初三大营告别舞台,成为老弱残军休养所(称老营)。
新京营的建立意味着班操制度的崩坏。成化以降,班军往往逾期不至,就算入京也并非入营操练,而是被大小官员占用当差干活,基本失去了军事意义。弘治开始,由于依靠传统番上已无法维持京营,干脆尝试直接将自身较为保持战力的边军与京营整体互调,依然春秋两换,期望让京军也经受些许磨练同时增强京师守备。到了嘉靖上台,京营彻底无法指望,嘉靖帝干脆不再进行形式上的班操,而是将各边镇军兵,以“枝”为单位,轮番调京守护。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固原都不能免,而且经常到期不放归,引发镇臣埋怨,书请归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