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雀遇桃山

贺然刚从学校那破烂的天台上下来，还没到楼梯转角处，就听到了细弱的抽噎声。

他胆子向来大，开了手机的照明，打着光就又往下走了两步，见到个正抱着膝盖埋着头缩成一团的小可怜。

贺然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坐下身：“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天台上坐着装鬼？”

小可怜抬起头，见到贺然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吓得撑手往后挪了一下。

贺然笑他：“我有那么可怕吗？”

小可怜点点头又摇摇头，校霸贺然，背景比天大，曾经以一打五还把人肋骨打断三根的战绩闻名整个校区。

“那你到底是怕不怕？”

小可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慌忙摇头。

贺然无奈，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好脾气地解释：“正常情况下，我还是很好相处的，没必要骗你。”

小可怜想了想，点头。

“能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哭吗？”

“你能把灯关了吗？”小可怜说话声音都有些哑，是真怪可怜的。

贺然依他，摁掉了手机上的照明。楼梯拐角又陷回黑暗，只剩下未关的天台上透进来幽幽的月光。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嫌我e心，嘲讽我又想…”

“想什么？想……你？”

“嗯。”小可怜很轻地吭声。

贺然沉默了一下，他想起来：“你就是前段时间盛传的被傻逼渣男玩弄了感情的那个小可怜？”

“还被曝.光x取向的那个，什么岸？”

“江岸。”小可怜心如死灰，也不在乎再丢这点人了。

“你哪个班的来着？”

“六班，在你隔壁。”

六班是校重点班，这小可怜倒还是个小学霸。虽然贺然也是，但他这个学霸做得特立独行，相比起来更偏向校霸。他成绩很好，不过抽烟打架逃课样样都行。然而先不论家庭背景这一项，就冲他各种省级联赛甚至于全国联赛都能拿奖的成绩，他都会被学校给供起来。所以他没在重点班，也就是出于他一句“不想去”。

“知道了。”

江岸原以为贺然是随口问问，并不知道他那句“知道了”有多大的份量。

因为他隔天早上，就在班里见到了贺然，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冲他笑了一下：

“来吧，新同桌，认识一下，我叫贺然。”

江岸被他的笑晃了眼，贺然完完全全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他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人也好…

贺然正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示好，“你…你…怎么……来这了？”小可怜变小结巴了。

“我想来就来了。”

贺然原本是一时心软，只是想照拂他一下。相处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又乖又软。

“崽崽？”

“嗯？”埋头写题的人被叫了一声，“噌”地一下抬起头：“怎么了？”

贺然图他可爱，天天崽崽长崽崽短的叫，他见人题都快写懵了，找了个借口要他出去转转：“你去给我买瓶水好不好？”

“哦，好。”

江岸乖乖地起身就去了，贺然看着他的背影笑。他成功把人支开，才去校门口拎了一袋早就订好的零食回来，全都塞到了人桌肚里，想着给江岸一个惊喜。

二十分钟过去，他的笨崽崽还没回来，贺然等不了，亲自下楼去找。

可他才刚到超市门口，就见到了江岸被几个人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长得挺人模狗样的，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贺然是什么人，他总有一天会玩腻了你，我等着看，你会沦落成哪副样子！”

“他怎么对我你都管不着！麻烦以后当只好狗，别逮着我咬！”

贺然听不下去出声：“怎么？几位围着我的同桌，是打算欺负他？”

江岸看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刚才还凶巴巴硬气得不行的人，突然就眼眶泛红。

贺然看得心头一紧，走近搭上他的肩，将他护在身边，偏头问：“让你买个水，还以为你走丢了。”

被彻底无视的一帮人，敢怒不敢言，不论是打架还是拼背景，他们好像加一块也拼不过贺然。

“回去吧，晦气。”

贺然无视脸色铁青的几人，搂着人走远才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将人手里的水接走拧开喝了一口：“你跟那个傻逼谈过恋爱？”

“也不是，就暧.昧过。”

“那你是挺瞎的。”贺然补刀。

“你x取向也是他散播出去的吧？”

“嗯，他想跟我……，我没答应。”

贺然一口水险些没咽下去，狐疑地看着身边人：“我请问你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以前觉得他长的好看。”

“能跟我比？”贺然问。

“你跟他不如跟我。”

江岸哭笑不得：“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你这样的人，我想都不敢想。”

“我哪样的人？那天晚上我是去天台抽烟的，因为心烦。我也会有情绪，也要吃饭，我会抽烟，会打架，除了成绩好，或者恰好运气比较好，投了个好胎，我哪一点不像普通人？”

江岸被他说懵了。

贺然想，反正说都说出去了，也不在乎什么时候了，干脆摊牌：“崽崽，要不我追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