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神马研究都有# 一篇论文,关于90后、00后的家政工。
📄 潘嘉雨.Z世代家政工职业选择与身份认同研究[J].佳木斯职业学院学报,2024,40(02):96-98.
🧽本研究的田野点位于上海市的W 家政公司, 该公司的家政员工中Z 世代家政工众多, 主要集中于家庭保洁岗位。这些来自江苏、安徽、河南、河北、辽宁、甘肃等地的90 后、00 后, 他们的入职时间在一个月到三年内不等。
🧽笔者访谈的这些Z 世代青年家政工, 他们的父母辈几乎都体验过农田劳作, 一些常年留在家乡的父母对于子女在外界的生活情况难以想象, 并认为商业世界的体力劳动, 无论是进厂还是做家政, 都比田间劳作是轻松的。
Z 世代青年家政工和他们的父母在早期都对其在大都市劳动力就业市场的议价能力有着较高期望, 父母对于“这一子代的工作、生活是更加幸福的 ” 认知也加深了两代人间相互不理解的可能性。
▍躺平主义
🧽相较于将家政作为职业或事业的受访者, 一些不成熟的过渡者参与到这份工作, 是受包住宿的吸引———需要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有一个落脚地。
相较于以往较为固定的家政服务员的来源———农村低文凭女性, 现在家政业的招聘面向不同年龄和学历的人群, 对于家庭保洁员也不限制性别 。
虽然招聘到的群体仍集中于农村户口的新生代农民工, 但他们比父辈更早地接触和拥抱市场经济, 他们的生活环境和互联网紧密相关。
他们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 但劳动力和文凭的贬值也足以使得他们担忧。
“家政行业目前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门槛相对来说是要比那种(一般的工作) 的还要低一点点。所以说你像有大部分人都可以现在, 急用钱的可以过来。过个渡, 这个行业也可以。” (P-230407-于其宿舍)
“不管找到什么工作都没事, 我家原来还是收破烂的呢”。(B2-230405-于其宿舍)
“爸妈说, 先出去工作就不错了”。(Z2-230405-于其宿舍)
即使读完高中也考上了武汉的一所专科院校, 读音乐表演专业出身的Z2 仍然不知道能做什么, 家里给他托关系做过一所音乐培训机构的老师, 但“实在太卷了”。培训机构里的老师们也都是从更好的专业音乐院校毕业的, 相较于他们的专业性, Z2 担心自己做老师会误人子弟, 很快便辞职不干了。因为父母都在上海,就也来到上海 。
▍价值理性
🧽X1 的创业目标从大学开始, X1 毕业后先是在家乡做车辆工程师, 是一份较为稳定且不错的工作。但他在大学时就有投身家政市场创业的想法。来到W 公司后,他曾经为了体验不同的客户尝试了不同类型的工单。后来成为组长, 他在开组会时也常以自身举例, 鼓励大家要用心工作才能有所收获。
🧽G1 是重庆人, 母亲是东北人, G1 的母亲有过在养老院和医院护工的工作经验。
当G1 表达了想要尝试家政业的意愿时, 其母亲曾指出钟点工工作具有复杂性,这不光是体力消耗, 也是一种精神消耗。
G1 本来一开始来做保洁, “就是以为是个很简单的活, 就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洗洗碗什么, 没想到还要做一个深度保洁”。
在带徒弟时, G1 表示,“客户要的就是一个心理; 不是光教他们做, 而是教他们观察人”。如果是比较干净的客户, 那么就需要格外地注意细节; 而如果是比较脏的客户家里, 则就需要把大空间给弄完弄好。
家政工人员流动不稳定, 所以有客户在家政员的面前抱怨和吐槽经常换人, G1 说道, “要分人, 如果是老客户, 就让他吐槽个够, 因为他已经知道咱们的情况了, 那没办法。如果是针对首单客户, 则在一开始就要先拔高公司形象, 然后再拔高自身的形象, 让客户信任和有兴趣。” (G1-230412-于其宿舍)
在与雇主的接触中, 较早进入社会、有着更多社会经验的Z 世代家政工会区分不同的客户类型, 并且针对不同的客户, 与客户间产生粘性关系。
▍工具理性
🧽在谈及对于不同世代家政工的看法时, 有着近三年家政工团队管理经验的家政工管理者T 告诉笔者, “家政工作没这么难, 年轻化团队会更好管理, 他没有顾虑, 他刚踏入社会, 他有磨练的需要。”
但他同时指出,家政(保洁) 行业是一个吃“青春饭” 的职业: “家政人员的真正的能给你创造价值的年龄, 也就是(18) 22岁到35 岁, 再往后没了。换而言之, 你每天去上班,你家里事不要忙吗? 所以你的工作年限就只有那么多就差不多了。” (T-230415-于公园)
🧽在一次几位现任和前任的同事聚会中, 一位已经离职的前员工犀利地指出, 由于资源不行, W 公司“主要靠老客户来维持, 把客户的利益看得很重, 将员工的利益永远排在客户和公司的后面”。(P-230407-于其宿舍)
老家政工们在对公司的运作流程更加熟悉的情况下, 已经失去了对公司的激情。
得到了晋升的机会的老家政工屈指可数, 因为中级管理层的位子只有那几个。对公司已经心灰意冷的前任组长P 在晋升无望后, 从一名家政组长转为兼职家政工。
▍情感取向
🧽X2 是公司的前员工, 她非常诚恳、敏感且细腻, 做事实在。然而一位大多数家政工都认为难服务的客户成为让她选择离职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位客户的房子面积大, 而且对于服务细节的要求吹毛求疵。相较于其他家政服务师的“能说会道”, 在经历了几次冲突和磨合后, 不善言辞的X2 却仍然被指定, 而她也不好意思不去这位客户家。她的诚恳和实在让客户更容易控制话语权, 步步忍让也“纵容” 了客户的挑剔。最后在经历了反复噩梦, 担心在这位客户家又出现什么问题后的一次服务中, 客户再次挑剔了她的问题, 而X2 也爆发了, 哭着回到了宿舍。
“其实我不觉得客户难搞, 因为在我的角度看, 每个客户有每个人的性格, 然后有的人她(他) 刻薄或者她(他) 要求多, 因为是她(他) 的性格在那里,和她(他) 的成长有关系。” (X2-230415-于餐厅)
X2 现在转行做电话销售, 她指出, “客户身边这么多服务师围着转, 客户心情好喜欢你, 就会给你好评,不喜欢你一个暴脾气, 你就没了, 你懂不懂? 一个客户(身边) 转了这么多服务师, 但是一旦有服务师在里面, 你不团结, 那客户不就拿捏你们了。靠讨好客户没用的, 要靠自己, 但是人多了总有会讨好人的对不对?像我们这些实在的不会讲话的, 那就很难做了”。(X2-230415-于餐厅)
🧽在员工制的职业化发展下, Z 世代青年家政工更善于学习和总结经验, 但在没有合适的薪资待遇时, 也会容易放弃。
当下中国的家政业正处于从家政人才供求不匹配转向Z 世代加入的起步阶段, 并表现为以下三方面。
一是Z 世代主动寻求家政行业的发展机会, 新生代男青年也迈入了家政行业, 公司和个体共同推动男家政工市场。
二是部分社会媒体从性别和阶层的角度没有给予新生代男家政工以鼓励, 更多是以猎奇的方式将其与传统的家政阿姨对比, 反向增强了男性不适合家政行业的刻板印象。
三是新生代群体在家政行业寻求新的职业向上发展机遇, 但制度与实践产生冲突。
青年家政人才难以进入参与决策队伍, 面临去留不定的发展困境。
这一群体的职业际遇, 反映出家政行业人才培养的制度设计与行业人才需求之间存在矛盾和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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