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漂浮的月亮搭話- 24-04-26 22:43

藿藿上大学,住宿首先成为问题。头一个月没有一天睡觉超过三个小时,淌着眼泪给妈妈打电话,倚着墙腿发软,声如蚊蝇地说想去外面租房子住。妈妈问她细节,显然不信撞鬼一套说辞,藿藿说是真的,连尾巴也躁动不安...尾巴是藿藿家违禁词,妈妈一听就觉得她在胡诌,顺便想起过去带着疑似招鬼的小女儿种种困难生活,更加生气,一口回绝并挂掉电话。藿藿缺觉太厉害,闭着眼睛抚胸口给自己顺气,然后艰难给几年不见一次的生父打电话,果然也没有人接。她咬着嘴唇蹲下来抹脸,尾巴从背后钻出来,汪汪咬着她裤腿叫。藿藿忍着抽噎:好啦,知道啦,马上就和你去吃午饭。
当晚藿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又睡一觉。她睡下铺,上铺的床板垂下长长的冰凉凉的头发,蛇一样钻进被窝缠住藿藿的脖子。她捂住嘴不敢出声也没法呼吸,莹绿色的小狗狂吠,扑到她身上隔着被子一阵撕咬。长头发势头减弱,藿藿红着眼圈把被子拉开一道缝,尾巴钻进去,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冻得手指发紫,就这样勉强睡过一晚。
隔天她给两位学姐发消息,表示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见了面雪衣摸她额头,略显怜惜地抚了她眼下青黑,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香囊挂到她身上。藿藿不肯留,雪衣说不要紧,等你的情况好转了,还给我便是。寒鸦给她出主意,叫她去外面租房子住。藿藿小脸苦哈哈:没钱...雪衣说钱事小,你体质特殊,天生招引邪祟,租房风水也很重要,让寒鸦同你一道去选住处。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来我们姐妹二人的小店做工吧。藿藿点头如捣米,小样显得有点便宜,被尾巴在后面龇牙咧嘴哼一声。寒鸦朝他微笑,尾巴噤声,默默隐去踪影。
要在足够低廉的价格下租到合适的房子不是容易的事,寒鸦陪藿藿跑了两天,终于挑到一间趁心意的,房东说是你们要租?得和一个小伙子合租。寒鸦皱眉,当即要拒绝,藿藿拉她衣角:先、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吧...?她其实不放心,但拗不过藿藿,就先口头答应下来,陪她从湿哒哒的楼梯间往下走。下了大概两层楼梯,约莫是鬼打墙了,探头往下看,一圈圈楼梯见不着底。藿藿心慌,但想到寒鸦还在身边,就也没那么无措。下一秒脚步声响起,她吓得噫一声蹿到寒鸦背后。楼底下走上来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白T恤黑裤子,看着跟二人差不了太多年纪。他平静地看看寒鸦又看看藿藿,最后视线下移:...你这狗怎么不牵绳?嗯、狗...?随后他走近,稍微低头打量藿藿。这距离就略有些超出正常社交范围了,寒鸦准备挥他,青年伸手,虚虚在藿藿额前抹了一把。她一阵头晕,视线再清明时,楼梯间景色已恢复正常。房东从三楼伸出头:巧呀,这就是合租那位小伙子,叫丹恒,你们商量商量?丹恒意外回头,跟同样意外的寒鸦藿藿对视,最后侧身让出半个身位:请进...?
藿藿被他能看见尾巴的事实唬住,腿已经朝里走,嘴上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怎么做到的?丹恒从鞋柜里找一次性拖鞋拆了给她们,没抬头:...我哥吧,他告诉我的。话音未落藿藿感到一阵非人的注视,她汗毛直立,杵在门口又不敢动了。寒鸦从背后把她拎进去,见她又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拍她脑袋安慰她:不要紧,我和尾巴在呢。你还有姐姐的香囊不是?丹恒在客厅里给她们倒果汁,脑袋后面两簇卷毛,客厅角落丢着画了一半的画和已经彻底干掉的颜料盘。藿藿把这些看在眼里,不知怎的心安一些,咽咽口水抱着寒鸦的胳膊往里走,哆哆嗦嗦坐到低矮的沙发上。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