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新建
24-04-28 12:24 微博认证: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学院教授 微博非遗智库专家团成员

#短论新见说旅游# 20240212#艺术的价值与观众的角色#
之前经常被举的例子是屡败屡战和屡战屡败,语序颠倒一下,意义完全不同。春节放烟花时想到,其实之前曾提到的“烟花效应”亦然。从正面看可以理解为“虽然短暂但是绚烂”,从反面看则可以理解为“虽然绚烂但是短暂”。所以,对于各种现象背后的意义,全在于个人的理解。“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尽管从知识考古的角度看此说法有假名人之口的伪作之嫌,但理是这么个理儿)。马塞尔·杜尚也非常强调这一点,非常重视观众对艺术品的作用。

《杜尚传》(王瑞芸,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ISBN:9787549502714)中介绍,“后现代艺术之父”杜尚曾在自己的杂志《瞎子》里匿名方式对《泉》做出过解释,“把它(注:小便池)从日常的实用功能中取出来,给了它新的名称和新的角度——给这个东西灌注了新的思想”。也就是说,艺术品仅仅是一个载体,更重要的是创造者对艺术品灌注的思想,以及观众对这个艺术品的理解。杜尚认为,对于艺术而言,呈现艺术的人和欣赏艺术的人同样重要。从后现代艺术的角度看,做东西的人和艺术家可以不是同一个人,杜尚说,“简单地来定义,一件现成品就是一件不是艺术家做的艺术品”。比如前面的《泉》这个艺术品其实就是一个现成品,是杜尚从销售卫浴设备的专卖店买的一个小便池,制造商是莫特(J.Y.Mott),杜尚只不过买了之后,倒置过来,赋予了它“泉”这个名称,用匿名Mutt的方式送展。因为过于前卫,这个作品最终被组委会否决在美国1917年“独立艺术家展”上展出(杜尚还因此退出组委会,那年他30岁)。

在这里,艺术家就是将做东西的人和看东西的人连接起来的媒介,而作品本身只是艺术家思想的载体以及欣赏者赋以意义的载体(当然,艺术家在创作时也赋予艺术品以意义,而且这种赋予往往更具深远更具表现力更具生命力。只不过对于艺术品的意义而言,不仅仅是观众去重复或发现艺术家赋予的意义,也包括观众自己赋予它以意义,从而让艺术家的作品成为观众自己的作品。或许正是从这个角度看,杜尚指出艺术的价值不是事先放在那里,而是观众的到来使它有了意义),其实观众对作品的阐释是艺术创作的延续,或者说艺术家所创作的只是艺术品的半成品。只不过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观众”的,有时候这艺术品和观众这两者的衔接需要跨越足够的时间长度才行。“现成品”或许正应了那句话,生活的艺术,艺术的生活。生活本来就是艺术,艺术其实就是生活。艺术是复杂的,但再复杂能复杂过生活?

杜尚的心态和艺术观也很有意思,“我做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被马上接受。不过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相反,还觉得挺来劲。因为从根本上来说,我没有画家们一向有的那种心态:想展出自己的东西,希望被接受,然后受到批评家的夸奖。”
叔本华:“坏的艺术模仿,好的艺术创造,最好的艺术超越。”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