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杂记# 【幼年时的扬州小巷】
我对于玄学观测结果的科学唯物主义态度,大约是承袭我的父母。
我听过多次类似的疑问“你从小就能看见这些东西,你家里怎么没找个高人/大师教教你”……今天讲的这些,大概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很大原因在于阳气旺盛且共产主义思想深耕于心的我父母,即使非常明显的玄学事件摆在眼前,他们也完全察觉不到。
我出生以后居住在我妈从小居住的房子,我母亲由她的外祖母带大,一老一小相依为命,主要就生活在这个带院子的房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蛮大的树,房子是长方形,我印象里还是挺宽敞,这一带的房子早先都是盐商富豪的宅子,各种战乱各种事件洗牌以后就拆碎了分配给了群众居住,因我的曾祖母是军属,所以分配到了这个不错的带院小屋。
扬州广陵区一带的老式居民住宅都不临街,很多是像血管或肋骨一样伸出去的细细小巷,走在大路上,两侧都是这些细细的血管般的巷子。
我家当时的房子就需要从大路进小巷子,再转弯就到了。这条大路应该就是广陵路。
我家当时的房子所在的巷子叫做“北矢巷”。写这篇的时候我在高德地图搜了下,发现无法搜到这条巷子,可能是换了名字或并到其他巷子里。倒确认其是存在的。
我刚出生,就是很折腾人的婴儿。而且还多病,没有一周不去医院的。
婴儿每天都要哄睡觉,我爹妈就发现很奇特的事情,我只要在家里就不会入睡,总是不停地哭。但抱着到了大路上,也就是广陵路上,很快我就入睡了。
而睡得再扎实,只要抱着我进入巷子回家,我就在进入巷子的那一瞬间开始嚎哭。
我爹妈尝试了很多方法,比如等我睡着了,倒着走进巷子————还是瞬间爆哭;比如一边摇晃一边进去————爆哭;跑进去——爆哭…………不管我睡得多沉多香,在大路上睡得推都推不醒…………只要进入巷子,立刻爆哭。
我那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斗士的爹妈,在我长大以后把这个事当做“搞笑往事”告诉我。
我问:就这种完全无法科学解释的事情,你们就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可能是巷子里有鬼吗?
我妈表示:一丝一毫都没往那边想。
就是这么坚定的唯物主义。
我开口说话很早,两岁的时候就能讲长句了。
在我两岁多的夏天,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
那个夏天十分炎热,扬州早期洗澡习惯很北方,秋冬都是去那种大众澡堂子,夏天就在家里用澡盆洗。
那段时间我爸应该是在上海,我妈在扬州照顾我,夏天即使是晚上也很热,她怕我在小房间里闷着了,于是自己在小房间里洗澡,关了门,让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估计有个藤椅围栏之类的东西)。
她洗澡的时候就听到我在外面大声讲话。
讲话内容是这样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心呢!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人放在外面,你怎么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外面的呀!”
非常标准的扬州话。
后来等我长到三十多岁,我妈有一次突然说到这个事,她的感慨主要出于两点,一个是当时居住条件差,一个是“你讲话早”。
虽然这事早年我也听过一两次,但是我最近才对“两岁小孩大概是什么语言能力”有了直观的认识,因为看到了几个短视频拍的三岁小女孩,两岁多接近三岁小孩………………基本都不太会说话,只能讲一些零碎的词或者短句。有的两岁半的孩子只会喊爸爸妈妈。
我的生日是二月末,我妈叙述的洗澡事件是7、8月,也就是说我当时只有两岁半。
首先这个语言量对于两岁半的小孩是有点离谱,其次我觉得更离谱的在于,这个讲话的风格和主体有问题。
我妈原文叙述给我听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氛围,就是这个说话的风格是成年人,甚至年龄偏大的人讲的一种八卦指责的语气。
再者,这句话更像是旁观者的指责,而不是出自自身的态度。
就比如A出门被人打了,B围观看到了,于是B指责殴打的人,B的语气就应该是这样的风格。
而如果是A自述自己的情况和痛苦,应该是“我怎么怎么样”,如果说小孩子还没有发展到有“我”这个主体的概念,也一般会用自己的名字或者什么别的宝宝之类的来代替(不过据我妈说我没有自称名字或者宝宝的时期)。
总之就是这句话的叙述态度、语气、很奇怪…………
当然,我妈也并没有往玄学上考虑一丝一毫,她单纯觉得是小孩子害怕一个人待着,想找妈妈。
在这个地方没住多久,我依然身体很差三不五时跑医院跑药房……在我上小学之前,我们家搬离了这个小院子。
我长到十几岁和二三十岁的时候,都路过这里,这个时候的记忆我就十分清晰,也能描述自己的感受了。
这个巷子我完全无法靠近,里面阴气弥漫,我根本无法自立走进去………别人拉着我,我也无法靠近了………
后来和我妈讨论小时候的这事儿,我说里面阴气实在太重了,我两岁半你洗澡的时候我讲的那些话,感觉是听旁边的什么“存在”讲来学舌,或者根本是短暂的附体……
我妈经过长时间我见到的种种都和现实对应上之后也终于相信玄学存在……也仔细回忆,觉得我讲得确有些道理。
小时候住的这个巷子,离扬州灵异地点之首的“螺丝结顶”只有几十米。
这一带的巷子,在清军入关“扬州十日”屠城的时候堆积着大量的尸体————这是必然的,扬州十日屠杀的尸体数量八十多万具,而彼时的扬州城比现在范围小太多,何处不是“摞尸及顶”呢?
我倒并不是一个人很能共情他人的人,看着别人哭、笑,我并无太多自发的恻隐之心。
周遭哭成一片,我实在无法落泪也丝毫不觉得难过的事多次发生,这共情他人的天赋大概属于天生,无法后续获得。
可“扬州十日”是个例外。
我每每看到相关的笔记、描述、讲述都会十分愤怒。我总觉得我经常听到这样的场景,我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
我看过好几个记载人类杀戮历史的博物馆纪念馆,没有一个有没有纪念馆展览馆的“扬州十日”让我更加的动容,并产生了生理性的愤怒与痛苦。
我并不知道来由,但也许在我已经无法回忆起来的幼年时期,这些扬州古城小巷里的无数冤魂,给我一次次地讲过这些故事。
以至于活到三十多岁,我第一次读到了扬州十日经历者写下的记录。
里面的场景,我总觉得我都见过。 http://t.cn/A6QLfid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