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政 24-04-30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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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传染病,中医治疗效果远远胜过西医,卫生部震惊,毛主席亲自接待,如今却被雪藏。(标题党一次)

今天跟大家回忆一段建国初期的医学历史。

(一)疫情

1949年,新中国成立。
1950年8月,北京、天津两地爆发“大脑炎”疫情,病人往往突发高烧(一般烧到39°C以上),伴有头痛、呕吐、嗜睡、昏迷、烦躁、头颈强直、四肢痉挛等,严重者会死亡,总体死亡率达到30%-50%,很明显,这个死亡率比2002年的SARS和2020年的新冠都严重得多。

这“大脑炎”到底是什么?
后来有人搞清楚了,这是“日本脑炎”。这是由一种病毒引起的传染病,因为首先是在日本发生(1871年),并且1934年由日本学者首次从这脑炎患者脑组织中分离出了病毒,当时被命名为日本脑炎病毒,后来称之为乙型脑炎病毒。
我们国家过去一直称之为“大脑炎”,1952年3月中央人民政府卫生部做了统一规定,定名为“流行性乙型脑炎”。

流行性乙型脑炎的发生跟季节有很大关系,通常发生于夏末秋初,婴幼儿和老人都可传染。
1950年8月北京天津那次“流行性乙型脑炎”疫情很严重,北京市共发现了患者和疑似患者300多人,死亡近百人;天津共发现患者105人,死亡27人,两地死亡率接近30%。
这么严重的疫情,当时的国家卫生部不得不紧急召集军委卫生部等单位代表、专家共同研讨应急对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在旧有的歧视中医思想影响下,中医一度遭到排挤,突出表现就是中医不被允许进入医院参与疾病治疗,1952年卫生部要求将乙脑患者一律收入医院诊治(医院都是西医),这就意味着中医失去了治疗乙型脑炎的机会。
上面是本文背景。
当时西医是怎么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的呢?简单地说,没有特效药,只能是对症支持治疗,跟现在差不多。我们参考1952年出版的《实用内科学》(第一版)对乙脑治疗的描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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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内科学》是西医权威专家们编写的,时至今日,已经出版了第16版(2022年)了,它绝对算得上西医权威。1952年,该书坦诚说到:无特效疗法(如上图所示),一般除了卧床休息,注意营养外,可试用退热剂。必要时可鼻饲或注射法维持营养及水分。烦躁不安者可镇静。

西医治疗乙脑,效果如何?

数据表明,当时的乙脑基本上都是西医治疗,死亡率35%-50%不等,反正就是很高,要知道当时乙脑分为轻型、重型、极重型,如果是重型或者极重型,来医院时已经昏迷或者抽搐了,那就意味着基本没戏了。我们现代人没经历过当年乙脑疫情,可能感受不够直观,但我们经历过2002年的SARS(死亡率10%以下),2020年的新冠(死亡率3%以下),乙脑的死亡率远高于后两者。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更多人死掉么?

(二)初露头角

1953年,济南市爆发乙型脑炎。
当时西医为了快速给病人降温,采用了冰敷,并且用了磺胺类制剂,还有青霉素、链霉素、金霉素、氯霉素等抗生素,还有一些退烧药。然而,治疗效果并不明显,死亡率非常高。

很明显,大家都知道乙型脑炎是病毒性疾病,抗生素只能是治疗并发的细菌感染而已,对病毒本身是没有任何治疗作用的,此外,单纯的退烧药等对症治疗根本无法缓解病情,死亡率高达50%,基本上来两个死一个,我们现在人根本无法体会医者当时的窘迫无力和病人的恐慌不安。

当时那种环境,一旦你被蚊子叮咬了,发烧头痛呕吐了,意味着一只脚踩入了鬼门关。
济南市卫生局不打算坐以待毙,一改常态,紧急组织中医、西医进行抢救,并且把病人分成中医中药治疗组、西医西药治疗组对照观察治疗。

我现在无法查询到为什么当时济南市卫生局要做这样的安排,理论上来讲,能治病的就应该用上,不应该分组治疗,这样对病人是不利的。但对于卫生局来讲,他们也许是为了更快寻找出有效的治疗办法,然后迅速推广开来,或者有其他目的,我们不妄自揣测。

中医中药组由吴少怀(1895-1970,时年58岁)、韦继贤(1895-1976,时年58岁)、刘惠民(1900-1977,时年53岁)、周风梧(1912-1997,时年41岁)四位经验丰富的中医师负责。

经过细心诊断,四位中医认为,这次流行性乙型脑炎疫情的相关症状属于“湿温病”,而且“热重于湿”,治疗方面应该“辛凉淡渗、芳香开窍”。于是,将白虎汤(生石膏、知母、粳米、甘草)加广犀角、飞滑石大锅煎熬,让病人服用。此外,还根据病情不同,分别给病人服用“局方至宝丹、安宫牛黄散”进行口服或者鼻饲。

经过短期治疗,中医组12名病人全部痊愈,无一人死亡。至于西医组战况如何,未能查询到具体数据。
四名中医对本次治疗非常满意,事后专门撰写了详细的总结报告。可惜的是,这次报告并没有引起重视。中医能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的事实没有宣传开来。

1954年是个转折年。

这一年,毛泽东主席做出关于重视中医、推动中西医结合的指示,为中医进入医院参与传染病的治疗提供了重要保障。

也是1954的夏天,石家庄市连续7天暴雨,天气潮热,外加洪水过境,灾后蚊虫滋生,很快爆发了乙型脑炎。由于西医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病患死亡率一度高达50%。

为了控制疫情,时任石家庄市卫生局局长的袁以群(1914-1977,时年40岁)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把当时石家庄市内一些中医诊所里比较知名的中医召集起来,其中最出名的是郭可明中医(1902-1968,时年52岁)。

(三)力挽狂澜

我们现在知道郭可明是著名温病学家,但在当时,郭可明就是一个土得有点黄的诊所中医,说话地方口音很重,声音也不大,怯怯弱弱的样子。

但正是郭可明为首的中医团队,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郭可明出自中医世家,祖父、父亲都是乡里有名的中医,石家庄卫生局局长袁以群把这些高明的中医医生召集起来,组成中医治疗小组,并且以郭可明为首。

实话实说,郭可明当时也是没有任何经验,但他在观察了一些乙脑病人后,认为相关症状属于传统中医的“温病”中的“暑温”范畴,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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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出名的温病学家是明清时期的,尤其是清朝的叶天士(1667-1745,著有《温热论》),和吴鞠通(1758-1836,著有《温病条辨》)。

郭可明等人正是借鉴了这几位前辈的温病学说,认为当时的流行性乙型脑炎,无论是发病季节、还是临床表现,都跟温病基本相同,即便不能说温病就是乙脑,起码乙脑包括在温病范围以内。

当然,当时被请去对抗乙脑的中医不仅郭可明,还有很多其他的著名中医师,有些人认为乙脑不是温病,而是伤寒,应该按汉代张仲景(著有《伤寒杂病论》)的治法来对付,他们认为应该用麻黄汤,或者小柴胡汤,或者四逆汤来治疗这些危重病人。
但郭可明温病理论认为当时的乙脑应该用清热、解毒、养阴的方法,方剂以白虎汤、清瘟败毒饮为主。

对于石家庄市卫生局袁以群来说,这么多中医给出了不同的见解,他要从中找出最有可能是治疗有效方案的难度很大,不管怎么样,结果袁局长选择了郭可明,选择了温病理论,这个结果到底是讨论出来的,还是经过临床验证得出来的,我已经查询不到了。
袁局长计划让中医小组先治疗7天,先观察一下疗效,再说后续的治疗方案。中医小组(郭可明为首)进驻传染病医院后先接手了3个病人,接着又接收了7个病人,治疗了7天,病人不但都没有死亡,病情还都得到了控制。

这下袁局长备受鼓舞了!

袁局长当下决定,所有住院病人都要接受中西医合作治疗(当时还没有“中西医结合”一词),所谓的合作,是先由西医对病人做检查确诊,然后由中医开方用药。

当时西医的诊疗方案是:抽脑脊液、查血、补体结合试验、输液;使用的抗生素以青霉素、链霉素为主;应用的镇静剂只有水合氯醛、苯巴比妥;再加上安乃近、阿司匹林等退烧剂;配合物理降温,使用温水擦浴、酒精擦浴等。

而中医小组的方案,上面说过了,是清热、解毒、养阴的原则,以白虎汤(出自汉代张仲景《伤寒论》)、清瘟败毒饮(出自清代余师愚《疫疹一得》)为主。这个方案的主要药物是大剂量生石膏,配合使用安宫牛黄丸和局方至宝丹。

1954年在这种治疗方案的指导下,经中西医合作治疗(事实上主要是中医辨证中药治疗)的34名乙脑患者,无1例死亡,全部治愈,不留后遗症,取得了奇迹般的效果!此外,众多中医医生也发现,凡是按照温病治疗原则的,都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这下不得了了,袁以群局长大为振奋啊,他亲自督导,马上组织中医治疗小组认真总结了治疗成功的经验,以及在治疗中曾经走过的弯路。

中医治疗方案重点强调了四点:
第一,借鉴使用民国名医张锡纯(1860-1933)的变通白虎汤治疗热病以及临床运用生石膏的经验;
第二,运用余师愚《疫疹一得》中治疗疫证善用清瘟败毒饮的经验;
第三,强调了关键药物的使用,比如生石膏与野台参配伍,组成了人参白虎汤,重用羚羊角、犀牛角(现在已经禁用了)以及安宫牛黄丸(散)以清热解毒开窍醒脑,重用蜈蚣、全虫等药镇惊止抽,平肝息风,选用上乘金银花、菊花以清热解毒;
第四,总结提出了治疗过程中的“五忌三怕”,忌汗法、忌泻下、忌利小便、忌用辛辣刺激兴奋等药、忌冷敷(这点跟西医观点矛盾);怕过度穿刺抽血、怕不当使用镇静药、怕过度输液(这些都跟西医观点矛盾)。

1954年石家庄取得了疫情的成功,但疫情还没有完全远去。

1955年石家庄依旧有乙脑病例,当年继续用中西医合作治法,这一年的治愈率达到92%,死了几个病人,我看后来的分析,有些病人是发病很晚了才来医院,有些病人可能合并了其他疾病,来不及治疗就死掉了,但92%的成功率,依然是让西医治疗望尘莫及。

(四)荣光与坎坷

接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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