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

预警。可能会掉san。

赤苇放走了一只猫头鹰，木兔光太郎很生气。

“它的伤口还没愈合，赤苇这样做，它活不下去的。”

青天白日，赤苇掌心的血迹还未干涸，那只猫头鹰的翅膀被箭矢刺了个对穿，箭头有毒，所以赤苇手里黑乎乎的，像一团腥臭的泥。
他不说话，看向木兔怒气冲冲又困惑不解的眼睛，手里的泥巴干涸，长出了花。

“可是，木兔前辈。”赤苇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单调，平白让人头晕。
“那只猫头鹰想要飞到太阳上去。”

“哈。”木兔喉头空气凝滞，挤出来他的不解。
“你当我傻吗，猫头鹰是夜行动物。”

“不是的。不是的，木兔前辈。猫头鹰是想飞到太阳上去的。”
天台的围栏锈迹斑斑，已经多年无人造访，赤苇仗着身高腿长，轻松越过这道坎。
木兔看他走得跌跌撞撞，想要过去拉住赤苇，却被他阻止了。

“你起跳的时候，我时常想要抓住你的脚踝，让你落到地上，太高了，木兔前辈一直都跳得这么高。”赤苇双臂虚环住自己的身体，像曾经在湖边看见那只受伤的猫头鹰第一时间这样抱住它的动作一样。

赤苇不明白，这只湿漉漉的猫头鹰为什么一直睁着眼睛看他，明明被毒和箭矢伤成这样，还是不肯睡去。
木兔看见跪在湖畔的赤苇，焦急喊着他，让他回到陆地上，赤苇心跳一瞬间由剧烈变得微弱，呼吸轻轻的，那只猫头鹰竟然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这和赤苇放走猫头鹰有什么关系。”木兔攥住铁网，网发出痛苦的长吟。
“猫头鹰原来也是向往太阳的，前辈，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许是在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描绘着它梦中的太阳。我想要抓住飞到天空中的前辈，无数次。因为我就快要变成其中之一个夜不能寐的猫头鹰。”
泥巴沾了水珠，赤苇表情淡得像昨晚递给木兔的凉白开。

血在流动，渗到赤苇球衣上，黑黢黢的，像是鞭痕。

“赤苇是人，你不会变成猫头鹰的。不会的。”木兔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坚定，但是不知为何要重复最后一句话，当事实被重复拿出来曝晒，也就变成了谎言。

“下来吧，天上没有猫头鹰。”
“怎么会呢？前辈，看看你的影子。”

木兔低头，朝赤苇伸开双臂的他，太阳招摇，影子延展，黑色的羽翼是猫头鹰的印记。

“我跳起来的时候，总会踩在地上。”木兔想不通赤苇的痛苦究竟为何而来，但是依然愿意安慰他，对他解释这个人人都懂的道理。

“猫头鹰早就死了，它的心跳砸醒了我的美梦，自从它闭上眼睛，我就成为了它。太阳……好高啊，人吃五谷杂粮，所以身体才会变得那么笨重，我飞不起来，跳得也不高，所以从来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背影，什么时候我才能飞到太阳上去。”
赤苇微笑，回望木兔。

“您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您，这是猫头鹰告诉我的秘密，我曾经尝试起跳，然后狠狠摔在地上，那一瞬间我想到的不是疼，而是恨，我恨你，木兔前辈。你让我觉得恋慕是可耻的。”

太阳热起来了，闷住木兔的脑袋，随后他汗如雨下，水珠压着他的眼皮，所以看赤苇一眼都觉得费力，最后，赤苇京治本来是什么样子的，木兔竟然也说不明白。

赤苇是……淡色的空气。

“下来吧！我们不提猫头鹰了。就当它飞到太阳上，得偿所愿了吧。”

“那，我呢？”赤苇搁着一张铁网，扣住木兔扭曲的手指，黑色的血被他的汗水稀释，变得无害。

“你是赤苇，我最喜欢的后辈。”

“我不是，赤苇可以是任何人，赤苇偏偏不能是现在的我。”

染毒的羽箭穿透了赤苇的心脏，踩着错位的鼓点，他的步伐竟然也可以如此平稳。

“我放走了猫头鹰，它死了。所以我要代替它回到太阳身边。木兔光太郎，如若你并不讨厌我的爱慕，请站在原地，因为太阳终将落下，你的影子也会消失不见，如果有一天我抱住了太阳，一定会托举它不让它坠落，这样你跳跃的时候，就会永远有影子站在你的身后，永远支持你。”

木兔擦掉脸上的汗水，终于可以看清楚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后，他看见赤苇从天台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