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里有彩色的甲虫,美丽的蝴蝶和肆意弹跳的水蜘蛛。
刚摘下来的青芒/野果/含有树木汁液的芯甚至树上的蚂蚁,都作为食物被送到嘴边,当然向导的热情邀请我一次也没敢接受,十分胆小的都市人(挂在嘴边的是“这个能过检疫吗”“遇到蛇的话随身包里有血清吗”“对不起我们汉民信奉的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和各种声调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溪谷里的闪光和抬起头来随时随地能看见的绿,慷慨得让人不好意思抱怨路途辛苦,真是处处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有经验的老向导说从我的左边眼睛里能看出来我平时不做剧烈运动,我左眼视力确实比右眼差一点,感觉神奇。
昨天是基诺族的新米节,向导说他过节喝了很多酒,每年一次打铁节一次新米节,是他们的大日子。来的路上有在铁路边看到水稻田,这边红土地,水稻可以一年三熟。
基诺语属于汉藏语系彝语支,“你好”是拉莫,爷爷叫阿匍(感觉在哪里读到过,有些民族里面阿匍是有智慧的长者的意思),管奶奶叫阿匹,他们没有姓氏,父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是孩子名字的第一个字。
向导38岁,像个20出头的小伙子一样灵巧,乐呵呵给我们摘果子捉虫,同他认了一路的植物。吃饭的时候突然有山民唱起歌,男中低音和女中音的配合十分清亮悠远。向导一路不时发出吆喝,跟远处近处的小伙伴互相呼应。
进山早,人还不太多,下山路上才看见大部队涌来,简直感觉全世界的小中产家庭今天都在云南带孩子旅游。
从早晨开始不断遇见全副武装的户外爱好者,对我们来说,是新鲜的初次。
人参果的甜味不是那种选育品种过于慷慨的甜,而是一种“就是有这么舒展和自信”的甘醇香味。这里的人也是,乐呵呵的,爱开玩笑,说话信息量很随机因为不焦虑。
在百科里看到基诺族的男孩成人礼会宰一头牛,想起《现代启示录》里的宰牛仪式,神之剪辑。红土地,湿漉漉的雨林和脸上的天然油彩,也能让人一直联想到科波拉的运镜。不过现在是旱季,没有那样让人情绪崩溃的雨。在雨林里,秩序经历挑战和小小塌陷,就像没有手机信号的空白。好在手脚并用涉水爬过溪谷之后,还能在亮晶晶的水流里洗净双手,贴着两人合抱那么大的枯木(已经倒塌),在它沉寂的胴体上听鸟鸣蝉噪,灼人的日光把枯木表皮变得暖而脆,深涧里回荡着淙淙的水音。
2024.5.2西双版纳
发布于 云南
